一个个北地文官的脸上,全都透着择人而噬的光芒。

他们实在不甘心,失去这么个机会。

那可是封君食邑啊,要是错过了,做梦醒来,他们都能抽自己几巴掌,恨不得将自己抽死。

而且有了封邑的门阀,跟他们的阶层肯定会越拉越远。

还有之前发行的国债书,他们北地门阀的投入,至少占了三分之一以上,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,随便一句话就想全部收走?想屁吃是吧?

多大的脸面,能够说出如此厚颜无耻的言语来。

“要不,干脆直接投靠朝廷?”

听到有人开口,众人的表情都有了一丝僵硬。

嘴角忍不住一阵乱跳,脸色也变得不是很好看。

见到这一幕,那人连忙补充了一句。

“眼下,就算林相说不会对吾等的官爵动,可谁知道会不会在背地里,算计谋害吾等。”

“投靠了朝廷,最起码不会因为随意党争丢了官职。”

“吾等背后门阀做的事情,恐怕陛下恨不得直接宰了吾等,没有动手也是因为有所顾忌罢了。”

“要是不早做决断的话,恐怕就晚了啊。”

“现在恐怕随便来一场党争,也会要了吾等的小命,朝廷也绝对会顺水推舟,拿下吾等。”

话音落下,所有北地文官都陷入了沉默之中。

因为他们不得不承认,对方说的十分有道理。

他们现在的处境,封邑绝对是个奢望了。

眼下最重要的,还是想办法,保住头顶的乌纱帽。

帽子要是丢了绝对是死路一条。

光是江浙两党都不可能放过他们,好像也没别的选择了?

“这些狼心狗肺,忘恩负义的豺狗,他们不是还坐着世代封君的美梦么?干脆吾等直接戳破他们。”

听到这话,众人全都忍不住一惊。

真戳破,不亚于捅破了天。

那可是世代封君啊,换了他们,恐怕杀人的心都有了,一个不好,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的。

哪怕跟江浙两党撕破脸皮了,他们也有些犹豫,要不要这么做,要不要站在天下门阀的对立面。

他们这无根的浮萍,能不能扛得住天下门阀冲击。

“都这种时候了,还有什么好犹豫的?对方都欺负到头顶上,反正横竖都是一个死,那位陛下,肯定不想看到封君食邑之事,落定下来,之前也不过是在安抚百官罢了,怎么可能真舍得放权。”

“要是吾等声援陛下,毁掉这件事情的话,说不得还能留下一条小命。”

听到这里,众人脸上的犹豫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。

因为他们全都明白,现在这个局势,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利。

要么搏一搏,要么就赌那些江浙两党的良心。

很显然这些人的狼心狗肺,早就被狗吃完了。

所以相互对视一番,所有人都暗暗下了决心,投靠朝廷,一直熬到深夜,才派出了几个代表秘密入宫觐见。

“嗯。”

正在批阅奏折的朱幼微,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愣了一下,好半天才反应过来,眼底多了一丝冷笑。

“这下,怕是狗咬狗了。”

对于士党文官的那一点龌龊,她都不用猜。

肯定是起了嫌隙,想要背刺捅刀子。

不过这对朝廷来说,貌似并不是一件坏事。

很快朱幼微就想到了,如何利用这些个北地文官,让他们变成一条条凶悍的恶犬,去撕咬其他的文官。

同时,也压下了想法弄死这些北地文官,安插自己人上去的念头。

现在的情况,很显然是留着他们更有用处。

不然就凭着他们背后的家族,敢筹谋造反,在北地掀起战火这一件事情,就罪该万死了。

怎么可能会轻易的放过他们?

“来人,传诏。”

“偌。”

听到陛下的命令,身侧候着的宦官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,飞快的离去,再回来的时候。

身后跟着几个畏畏缩缩的身影。

“见到陛下,还不速速礼跪。”

宦官尖锐的声音,让几个北地文官浑身一颤。

脸色也跟着飞快的难看了起来。

咬了咬牙之后,还是无奈的对着女帝跪了下去。

心里的憋屈,简直无法言喻。

曾几何时,他们也自诩风流的文人士子,高高在上的门阀贵胄,就算上朝都没有这般憋屈过。

先帝在的时候,甚至还能够履剑上朝觐见。

如今却被逼的下跪,给眼前覆灭了他们门楣,将他们踩在深渊地狱,难以翻过身来的生死仇敌。

“尔等求见,所谓何事。”

书案之上,朱幼微头都没有抬,只是自顾的处理着奏折。

看到这一幕,顿时加重了这些士党文官内心的屈辱。

但没办法,咬了咬牙之后,还得忍受屈辱陪笑着老脸,开口说到:“陛下,臣等有秘事奏谏。”

“这江浙两党,上下勾结,无恶不作。”

“还请陛下能严惩此奸党。”

说着,几人还不忘了呈出厚厚的奏折,递了上去。

上面密密麻麻,堆满了江浙两党门阀的把柄。

作为相互争斗了近百年的两个党派,相互之前的把柄,自然多的数都数不过来,也就是如今出了一个林相,暂时压下了他们这些北地门阀。

促使着各大文党,暂时合为了一体。

既然豁出去,要背刺对方。

他们自然知道,做事情要做绝了的道理,自然不会留下半点的余地。

以朝廷现在的威势,掌控的兵卒,手握着这份证据的话,足够粉碎江浙两党的白日梦了。

既然将他们踢了出去,凭什么还让封君食邑进行下去?

“不错。”

合上奏折之后,朱幼微眼底的冷笑更浓了几分。

其实这些东西对她来说,全都是可有可无。

手握将近两百万的重兵和近二十亿两白银。

这些士族门阀,对她来说,就只是粘板上的鱼肉而已,根本不值一提,只要想,随手就能捏死了。

不过看着这些高高在上的门阀,跟狗一样卑躬屈膝也不错。

让他们自己撕咬。

到时候再将这些罪证甩出去,敢反抗直接灭其满门,九族全都拉去贬为贱奴,给大乾挖矿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