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玄的声音，不高，却像是一道惊雷，在寂静的战场上空，轰然炸响。

他那双深邃的眸子，死死地盯着龙辇之上的叶擎天，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看穿。

这个问题，像一根刺，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，已经很久了。

前世的记忆，与今生原身的执念，在这一刻，完美地融合。

他要知道真相！

龙辇之上，叶擎天的身体，猛地一震。

他那张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，第一次，出现了一丝，无法掩饰的慌乱和痛苦。

“你……你在胡说什么？”他的声音，有些干涩，“你娘，是难产而死。此事，天下皆知。”

“难产而死？”叶玄冷笑一声，“你以为，我会信吗？”

“我娘，身子一向康健。怀我之时，更是有太医院最好的太医，日夜照料。”

“怎么可能，会突然难产？”

“而且，为何我出生之后，所有伺候过我娘的宫女，太监，太医，全都人间蒸发了？”

“为何，你对我，从小就如此冷漠，视我如草芥？”

“为何，太子叶天，敢如此肆无忌惮地，欺辱我，陷害我，而你却总是，睁一只眼，闭一只眼？”

叶玄的声音，一声比一声高，一声比一声厉！

每一个问题，都像是一把重锤，狠狠地，砸在叶擎天的心上！

“你告诉我！这到底是为什么？！”

叶擎天，沉默了。

他看着叶玄那双，充满了愤怒和痛苦的眼睛，张了张嘴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他身后的那些文武大臣，也是一个个面面相觑，不敢言语。

关于当年，德妃娘娘的死，一直是宫中的一个禁忌。

虽然，官方的说法是难产。

但私底下，却流传着各种各样的版本。

有人说，是皇后，嫉妒德妃专宠，暗中下了毒手。

也有人说，是德妃发现了什么，不该知道的秘密，被皇帝杀人灭口。

但这些，都只是猜测。

真相，到底是什么，只有，当事人，才清楚。

“怎么？说不出来了吗？”叶玄看着沉默的叶擎天，脸上的嘲讽之色，更浓了。

“既然，你不肯说。”

“那，就让我来替你说！”

叶玄的声音，突然，变得冰冷而又锐利。

“我娘，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产而死！”

“她是被你，亲手杀死的！”

“因为她发现了，你最大的秘密！”

“你为了修炼那所谓的‘人皇镇狱经’，不惜，以万民精血为引，炼制血丹，以求长生，突破境界！”

“我娘无意中，撞破了你的好事。”

“她不忍看你，为了一己私私欲，涂炭生灵，便苦苦相劝。”

“而你，为了保守这个秘密，为了你的长生大道，竟然对一个深爱着你，还怀着你骨肉的女人，下了毒手！”

“你，在她的安胎药里，下了天下奇毒‘牵机引’！”

“让她，在生产之时，毒发身亡，造成了难产的假象！”

“我说的，对不对？！”

叶玄的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把刀子，狠狠地，捅在叶擎天的心窝上！

让他那张，一直维持着帝王威严的脸，瞬间，血色尽失，变得惨白如纸！

他看着叶玄，眼中，充满了，不敢置信和惊恐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是怎么知道的？！”他失声惊呼。

这件事，是他心中，埋藏得最深的秘密！

是他，一生的梦魇！

除了他自己，和当年那个，已经被他灭口的道士，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！

这个逆子，他到底，是怎么知道的？！

“我怎么知道的，你不需要知道。”叶玄的声音，冰冷得，不带一丝感情。

“你只需要回答我，是，还是不是！”

叶擎天，看着叶玄那双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，他知道，自己再也无法隐瞒了。

他缓缓地，闭上了眼睛，脸上，露出了，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“是……”

他从牙缝里，挤出了这个字。

虽然，只有一个字。

但，却像是一道晴天霹雳，狠狠地劈在了所有人的头上！

在场的所有人，无论是雁门关城楼上的藩王将领，还是皇帝身后的文武百官。

全都，惊呆了！

他们，听到了什么？

皇帝竟然亲口承认，是他杀死了自己的妃子？！

而且，还是用如此残忍的手段？！

这简直是，骇人听闻！

丧心病狂！

这一刻，叶擎天在他们心中，那高大，威严的形象，瞬间崩塌了。

取而代之的是一个，为了权力，为了长生，不择手段，连自己妻儿，都不放过的冷血暴君！

“哈哈哈……哈哈哈哈哈！”

得到答案的叶玄，突然，仰天大笑起来。

笑声中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愤怒！

他笑得，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
原来，这就是真相！

这就是，他原身念念不忘，都想知道的真相！

何其可笑！

何其可悲！

他的父亲，为了自己的私欲，杀死了他的母亲！

而他这个儿子，却还要认贼作父，十八年！

“叶擎天！”

笑声，戛然而止。

叶玄，再次抬起头时，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，已经，只剩下了，无尽的冰冷和杀意！

“从今天起。”

“你我之间，父子之情，恩断义绝！”

“我，叶玄，在此立誓！”

“不杀你，誓不为人！”

他手中的长枪，遥遥地指向了，那已经面如死灰的皇帝。

“你，准备好，受死了吗？”

“逆子！你敢！”

龙辇之上，叶擎天看着那用枪指着自己的儿子，终于从震惊和痛苦中回过神来。

一股，被当众揭开伤疤，被戳破伪装的恼羞成怒，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。

他那张惨白的脸，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涨得通红。

“你以为就凭你，也配与朕为敌吗？！”他指着叶玄，歇斯底里地咆哮道，“朕是天子！是真龙！朕要你死，你就必须死！”

“来人！给朕，拿下这个逆贼！将他，碎尸万段！”

他身旁，那三万御林军，听到皇帝的命令，齐声怒吼，手中的陌刀，在阳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。

一股，恐怖的杀气，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