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乾王朝,京城。

秋日的阳光,透过高大的城墙,洒在这座帝国的中心。

街道上车水马龙,人声鼎沸,一派繁华盛世的景象。

然而,在这片繁华之下,却涌动着寻常人看不见的暗流。

一支由数百名禁卫护送的队伍,缓缓驶入城门。

队伍的中间,是一辆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黑色马车。

马车内,风啸天闭目而坐。

他换上了一身寻常的锦袍,收敛了所有在北凉时的铁血杀气,看起来就像一个返乡探亲的富家翁。

一路的奔波,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疲惫,反而让他那双深邃的眼睛,愈发沉静。

马车穿过繁华的朱雀大街,最终停在了一座戒备森严的驿馆门前。

这里是专门用来接待外地藩王和高级官员的地方。

“王爷,到了。”

外面传来传旨太监那阴阳怪气的声音。

风啸天睁开眼睛,整理了一下衣冠,走下马车。

驿馆的管事早已带着一众下人,恭敬地等候在门口。

“恭迎王爷。”

“不必多礼。”风啸天摆了摆手,目光在驿馆周围扫了一圈。

明里暗里,至少有上百名禁军的眼线,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。

名为驿馆,实为囚笼。

风啸天心中冷笑一声,面上却不动声色,跟着管事走进了驿馆。

……

一夜无话。

第二天,天色微明。

皇宫的钟声响起,早朝的时间到了。

风啸天换上了亲王品级的朝服,在传旨太监的“陪同”下,乘着宫里的软轿,前往太和殿。

这是他时隔五年,再次踏入这座代表着大乾最高权力的宫殿。

金碧辉煌的大殿,雕龙画凤的廊柱,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,充满了威严和压迫。

文武百官早已分列两侧,见到风啸天进来,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。

有好奇,有同情,有幸灾乐祸,更多的,是敬而远之的冷漠。

风啸天目不斜视,径直走到武将队列的最前方,站定。

他能感觉到,一道怨毒的目光,从百官之首的位置,投射过来。

太子,叶天。

风啸天没有去看他。

他的目光,穿过所有人,落在了那高高在上的龙椅之上。

“宣,镇北王风啸天,觐见——”

随着太监的一声高唱,风啸天走出队列,来到大殿中央,撩起衣摆,单膝跪地。

“臣,风啸天,叩见陛下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
他的声音,雄浑而沉稳,在大殿内回响。

龙椅之上,身着玄色龙袍的叶擎天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那是一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,深邃如海,仿佛能洞穿人心。

他看着下方跪着的这位为他镇守国门二十年的藩王,许久,才缓缓开口。

“平身。”

“谢陛下。”

风啸天站起身,挺直了脊梁。

大殿之内,落针可闻。

所有人都知道,今天这场早朝,是一场鸿门宴。

主角,就是这位从北凉远道而来的镇北王。

“风啸天。”叶擎天的声音再次响起,平淡无波,“有御史弹劾你,在镇北城内,擅动刀兵,屠戮世家,致北境人心动**。此事,你可知罪?”

来了。

风啸天心中平静。

他上前一步,躬身抱拳。

“回陛下,臣,知此事,但,无罪。”

“哦?”叶擎天的眉毛微微一挑,“屠戮孙、王、李三族,近三千口,你告诉朕,你无罪?”

“回陛下!”风啸天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,“臣所杀者,并非大乾子民,而是私通北莽,出卖军情,意图动摇我北凉根基的……叛国之贼!”

“放肆!”

一声怒喝,从太子叶天的口中发出。

他走出队列,指着风啸天,满脸的悲愤。

“风啸天!你休要在这里妖言惑众,血口喷人!”

“孙、王、李三家,世代经商,为我大乾缴纳了多少税赋,为北凉的繁荣做出了多少贡献!你竟污蔑他们是叛国之贼?”

“你分明是觊觎他们的家产,才寻了这么一个莫须有的罪名,行此灭绝之事!你这是在效仿前朝的乱臣贼子,拥兵自重,割据一方!”

太子一番话,说得声色俱厉,义正言辞。

立刻,便有数名官员站出来附和。

“太子殿下所言极是!请陛下明察!”

“风啸天此举,天理难容!请陛下为那三千冤魂做主!”

户部尚书陈松,更是哭得老泪纵横,仿佛被杀的是他亲爹。

“陛下啊!孙、王、李三家,都是我大乾的良商啊!老臣与他们多有往来,他们对朝廷,对陛下,那是忠心耿耿啊!风啸天如此残害忠良,简直是丧心病狂!”

一时间,整个太和殿,都成了声讨风啸天的舞台。

风啸天站在风暴的中心,却像一根定海神针,纹丝不动。

他冷冷地看着太子和陈松等人的表演,直到他们的声音渐渐平息,才再次开口。

“太子殿下,陈尚书。”

他的目光,如同两把利剑,直刺二人。

“你们说孙、王、李三家是良商,对我大乾忠心耿耿。那我倒想问问,为何我从他们的府邸中,搜出了与北莽屠各部落来往的信件?信中,详细记录了我镇北军的兵力部署、粮草储备,甚至连巡逻换防的时间,都一清二楚!”

“为何我从他们的地窖里,搜出了足以装备五千人的兵器铠甲?这些兵甲的制式,可不是我大乾的,而是北莽的!”

“你们能告诉我,这是为什么吗?”

太子叶天的脸色,微微一变。

陈松的心,更是咯噔一下。

“一派胡言!”太子立刻反驳,“那些所谓的信件兵甲,谁知道是不是你伪造的?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!”

“没错!”陈松也跟着喊道,“你这是栽赃陷害!”

“栽赃陷害?”风啸天冷笑一声,“我风啸天镇守北凉二十年,杀的蛮子没有十万也有八万。我需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,去对付几个手无寸铁的商人?”

他没有再理会两人,而是直接转向龙椅上的叶擎天。

“陛下!臣有人证!”

“传人证!”叶擎天的声音,依旧听不出喜怒。

很快,几名被五花大绑,形容枯槁的商人,被禁军押了上来。

他们是孙、王、李三家的管事,特地在抄家中留下来的人。

一见到大殿上的阵仗,几人立刻吓得屁滚尿流,跪在地上拼命磕头。

“陛下饶命!太子殿下救我!”

这一声“太子殿下救我”,让叶天的脸,瞬间白了。

整个大殿,也瞬间安静下来。
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下意识地在太子和那几名管事之间来回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