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桌上的这些人看到林洛初主动跟刘玄策打招呼的时候,大惊失色。

连户部尚书的千金都对他这般,此人绝非普通人。

只是韩景升怎么搞的,怎么把他安排到那一桌去了?

来不及多想,吴宁等人纷纷走了过去,也要挨着那一桌坐。

就连韩景升也扶着韩老夫人过去了。

原本跟刘玄策坐一桌的老头见状,非常有眼力见,主动让开座位。

一时间,原本冷清的角落变得热闹非凡,偌大的主桌,竟然只剩下了周培云一人。

周培云心中既愤怒又无奈,为什么刘玄策总能吸引众人的目光,而自己却被冷落一旁?

难道自己还不如一个八十岁的糟老头子?

思来想去,他自己坐在这里反而更显格格不入,最后也只得硬着头皮去了那一桌。

虽然他久负盛名,但威风凛凛的小侯爷连看都不看他一眼。

郭定波的注意力全在刘玄策身上,嘴角微微上扬,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说道:“刘员外当真是真人不露相,听闻望月楼那副上联挂出来足足三天,那些文人骚客绞尽脑汁,却没有一人能对上,就连大名鼎鼎的周培云周大才子,也是无能为力。”

这话一出口,刚坐下的周培云只觉得如坐针毡,后悔跑这桌来凑热闹了。

这郭定波,分明是故意在众人面前揭自己的短。

但他又不敢发作,毕竟对方是小侯爷,身份尊贵,自己一个文人,怎敢轻易得罪,只能暗暗咬了咬牙,将这口气咽了下去。

郭定波却好像丝毫没有顾忌周培云的情绪变化,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乎,继续眉飞色舞说道:“可刘员外竟然片刻功夫就对出了下联,还因此得以进了望月楼头牌陈师师的房间,这可真是羡煞旁人。”

坐在刘玄策身旁的林洛初,听到这话,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异样。

刘玄策去了青楼?

一个八十岁的老头去青楼?

这个人设又与当时背调时拿到的资料,一模一样了。

老纨绔。

想到此,林洛初下意识往外挪了挪身子。

刘玄策何等敏锐,立刻察觉到了林洛初情绪的变化。

他急忙解释道:“我跟陈师师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,我只是借她的宝地卖了点东西而已,你们如果不信,周大才子可以为我作证,当时他也在场。”

周培云心中暗自叫苦不迭,自己前来祝寿,莫名其妙成了刘玄策的陪衬不说,现在还要给他当证人。

更悲催的是,林小姐知道自己也进了陈师师的房间,她会怎么想?

自己的形象全毁了。

他刚要向林洛初解释,郭定波却没有给他机会,继续问刘玄策道:“你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

刘玄策呵呵一笑,“不过是些小玩意儿罢了,不值一提,不值一提。”

郭定波却不依不饶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“你越是不说,我就越是好奇。”

这时,一直静静听着的林洛初,心中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。

但她好奇的,并非生意,而是望月楼的对联。

“望月楼那副上联到底是什么,刘员外的下联又是什么?我倒是很想听听。”

还没等刘玄策开口,郭定波抢先大声说道:“上联是一岁二春双八月,人间两度春秋。这上联可真是绝妙,既包含了特殊的历法现象,又富有诗意,难怪那么多人对不上来。”

“而刘员外的下联是六旬花甲再周天,世上重逢甲子,对仗工整,意境深远,与上联堪称绝配。”

林洛初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上下联,眼中满是惊叹之色。

郑伯伯果然是火眼金睛,刘玄策当真是深藏不露。

她又不禁想起了刘玄策之前做的那两首诗,尤其是那句人生若只如初见,何事秋风悲画扇。

如此说来,刘玄策真是一个有才之人,可怎么就沦落至此,名声不显?

其中是不是有隐情?

就在这时,郭定波突然发现周培云一脸不服气的样子,心中一动,一个坏主意涌上心头。

“今日是韩老夫人的寿宴,周大才子既然来祝寿,必定准备了绝妙的诗作吧?不如赶紧献出来,为老夫人的寿宴增添几分光彩。”

周培云听到这话,心中虽然有些恼怒郭定波的故意刁难,但他早有准备,而且也想借此机会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才华。

“既然小侯爷这么说了,那在下就献丑了。”

说罢,他从怀中拿出一副早已写好的诗作,站起身来,高声朗诵道起来。

“华堂焕彩瑞光盈,寿诞祥临映日明。”

“懿德长昭如浩月,慈心广布若春晴。”

“持家有道门庭盛,育子贤能俊彦生。”

“愿化南山松鹤影,恒随仙驾颂遐龄。”

等他话音落下,旁边几个人赞不绝口。

“好诗!好诗啊!”

“周才子果然名不虚传!”

周培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。

他挑衅地看了刘玄策一眼,“刘员外既然有大才,想必也有佳作吧。我这不过是抛砖引玉,刘员外不妨也作一首,让大家开开眼界。”

刘玄策原本只是想低调地参加寿宴,没想到却被卷入了这场诗斗之中。

“我今天来只是参加寿宴,周才子做的诗很好,我可比不了。”

周培云却不依不饶,“刘员外在望月楼可是出尽了风头,现在却百般推辞,是不是觉得知府衙门不如望月楼?”

刘玄策冷冷看着周培云,“周大才子,这话是你说的,我可没说。”

这货要搞事情啊。

“我是替你说的,你就是这个意思。”周培云说道。

刘玄策呵呵了,“堂堂才子,却对我一个八十岁的老头步步紧逼,我今天算是开了眼。”

“好,既然周公子这么想听我作诗,那我就成全你。”

我真的很想低调,可现实不允许啊。

刘玄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衫,开口说道:“韩大人为了老母亲,举办这百叟宴,实在是用心良苦,我原本不想破坏这和谐的气氛,可诸位都看到了,周公子步步紧逼,我也只能献丑了。”

“我这一首只有四句。”

刘玄策清了清嗓子,“世间爹妈情最真,泪血溶入儿女身。”

众人听了前两句,不禁皱了皱眉头。

太过平实,就像平常的大白话一样,丝毫没有周培云诗作的那种华丽辞藻和高雅意境。

周培云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。

还以为他有多大的本事,看来要在众人面前丢人现眼了。

哈哈,爽。

林洛初不禁为刘玄策捏了一把汗。

就连韩老夫人,原本充满期待的眼神也变得有些黯淡。

刘玄策却丝毫不为所动,深吸一口气,继续说道:“殚竭心力终为子,可怜天下父母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