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的舟车劳顿和疲惫,被热水冲刷掉,若水出浴之后睡了一觉,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。

“我睡了多久?”

沙哑的嗓音昭示着若水的疲惫,她对这里陌生的一切,又好奇,又恐惧。

“才半个时辰。”

双双递过来一杯茶水,若水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,茶水很快就喝完了。

“小姐,夭睿让奴婢告诉您,晚饭时分过去,见另一个堂主。”

“好。”

起身,若水梳理发髻,又简单的补了妆容,就听见了夭睿的敲门声。

“怎么回事?”

“是我来了。”

若水穿上外袍,才发现衣服已经换成了春季的了,南疆并不冷,没有北部的漫天白雪,只是风沙多了一些。

“收拾好了吗,去吃饭吧!”

“好。”

若水坐上马车,没过多久,就到达了一处十分精致的府邸。

门口供奉着若水不识的雕像,整座府邸,给人的感觉就是十分威严。

“进去吧!”

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,没有北部的干燥,反而是潮湿。

“若水,你怎么了?”

“没怎么,有些晕。”

一进到这个府邸,若水便浑身不适,仿佛有一种强大的力量在压制着她,想要抽干她体内的气息。

“九月,客人来了。”

夭睿对着房间喊了一句,可是并没有人应答,直到走进房间,才看到一男子,他脸上有一条狰狞的刀疤,长达半寸,看起来就是饱经风霜,又经历实在多的人。

“快坐。”

他吩咐身边的人上茶,细心的若水对着侍女说着谢谢,侍女只是一笑,便退了下去。

“若水小姐,主子吩咐我好好照顾您,有什么要求你就尽管提,只要我能够做到的就一定做,绝不推辞。”

“最重要的是夭睿污蔑我的话,您可千万不要相信,我是天底下最清明的人,他说这些都是无赖之举。”

九月端起茶杯,饮茶,却突然皱眉,杯子掉落在地上的声音,无比刺耳。

“我不爱喝九分茶,你不知道吗?还是你是新来的。”

几个侍女立刻上前整理,仿佛看见了什么妖魔鬼怪一般,吓的连连后退。

“我说九月,说到底也是你欠他们的,你拔了人家的舌头,还不让人家做错事了?人恒过然后能改。”

夭睿下意识的挡住了若水的目光,她现在怀着孕,又见着血腥的气氛,自然是不好的。

“也不是我主动让的,是他们的父母求着我,变卖他们,你说的这些,好像是我怎么样了他们一样,真是可笑。”

若水没有看见面前的情形,可是听着就觉得渗人,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没有了舌头,那该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啊?

面前的九月,温文尔雅,身上不乏书卷气息,可是谁能想到,他是如此狠毒之人?

“若水姑娘,没吓到你吧,我这个人规矩严,不喜欢听人随便聒噪,但是你和夭睿除外。”

他走到若水面前,一双桃花眼看着她,夭睿却挡在了若水的面前。

“九月,若水是医圣的徒弟,你身上的那点毒,她看破不在话下,但是我告诉你,她怀孕了,若是孩子出了什么问题,你难辞其咎。”

说着,夭睿看着九月,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打破尴尬。

“夭睿,你那么着急干什么,我没想过害若水,她就在这里好好的住下吧,至于见毒圣的事情,我来安排。”

学医术的人多半都会下毒,可是下毒的人,多半都不会医术,可天下至毒那么多,岂能是若水一个人都能分辨出来的。

“我一来到这里,便觉得身体不适,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毒,但是有些难受,若是九月不欢迎我们,我们还是离开吧!”

士可杀,不可辱,若水从未觉得自己多么重要,有些事再难也要做,再苦也要做。

“离开?你说这些话干什么,我们必须呆在这里,给他闹个天翻地覆。”

夭睿拉着若水就走,进了一个偏堂。“若水,你就住在这里,这是整个庄子里最好的一间屋子,但是你也别得意,你生下孩子之后,必须让他叫我干爹,不然白费了我的一番心意。”

“我们住在这里真的好吗,不如住在别的地方吧?”

“就住在这里,这里最安全了,就算他不愿意又怎么样,是主子吩咐的,他不愿意也得愿意。”

“你也不必觉得寄人篱下,只是这里让他暂时管理罢了,不是说,让他只手遮天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看着夭睿如此,若水则没有拒绝,派双双出去打听消息。

“小姐,奴婢回来了。”

双双提着一大堆吃的走了过来,看着若水,拍了拍自己的口袋。

“小姐,听说这是南疆特有的糖果,可好吃了。”

若水不爱吃甜的,打开一个,甜腻的味道在嘴里泛开。

“你自己吃吧,我不爱吃。”

“小姐,奴婢听说毒圣和这位堂主之间素来来往特别多,新年时,九月还带着一大批礼物,去看他呢!”

关系匪浅,恐怕就知道自己这次来的意思,若水不由得觉得事情难办。

“是吗?带着一大批礼物,去看他?你准备些礼物,过几日我们也登门拜访。”

“是!”

双双应了一声,就看见若水皱着眉,一副沉重的姿态。

此时祁晏已经知道自己来南疆的消息了,可是还没有传信过来,这就说明他那面是忙碌非常。

“小姐在想什么?”

若水一笑,“没什么,你可有观察一下这里的布置和景色?”

双双点了点头,“小姐,这里的景色十分不错,我们住的院子是整个庄子里最大的,也是最华丽的。”

“夭睿就住在我们旁边,那边有重兵把守,就像密谋着什么事情一样。”

“不会是夭睿在相看姑娘吧?”

若水灵机一动,问道。

双双立刻摆了摆手,“应该不会吧,难不成就是为了防着我们偷看,就这么做?”

“那你说呢,反正在他眼里,我们都不是省油的灯。”

若水一句话,主仆二人捧腹大笑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