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看了老爷子一眼,连忙开口道:“老先生,我们现在立刻去给傅总检查下,很有可能是劳累过度。”

宋岩第一个冲上来,见老爷子没有多问后,才跟着那群医护人员将赋予这个推去检查室。

傅震霆到底还是有些担心,提步走了上去,方舒看了手术室一眼,无语地叹气道。

“这都是什么事啊!接二连三的出意外,她是没事了,屿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,我看……”

“方舒。”

话还没说完,老爷子浑厚的声音就此响起。

她没办法,只能收敛心中的不满。

一旁的林娅萍本就不爽很久了,看刚刚傅屿峥那真实的憔悴脸色骗不了人,他本来还等着进去数落傅屿峥一通。

可现在他的模样,让她也于心不忍。

虽然林菀的遭遇都是因他而起,但他至少没有辜负林菀。

也罢。

她赶着等林菀从手术室里推出来。

刚想着,医护人员也将林菀推出了手术室。

林娅萍见到浑身插满管子的林菀,那颗心瞬间揪在了一起!一下子传来一股窒息感。

她从来就没有见过林菀这副狼狈的模样,每次出手术室,医生是她,而不是躺在病**奄奄一息的样子。

林娅萍心疼不已,心中也闪过不少的愧疚。

只见她快速走到林菀床边,眼眶泛红,亲自跟着去了病房里面。

手术的结果很成功,母子平安,但傅屿峥的结果却相当不满意。

此刻陆医生拿着那几份检查报告,招呼宋岩过来。

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,而这世界上,除了傅屿峥外,也只有他们两人对傅屿峥的病情了如指掌。

陆医生眉头紧锁,十分认真地问他:“傅总还是不坚持手术吗?”

宋岩有些为难,但想到傅屿峥对自己说过的话,只能如实点头:“你知道的,傅总并不想让自己的余生躺在病**,当一个废人的度过。”

“可不动手术,病情你也看到了,只会越来越糟。傅总的时间,是有限的。”

宋岩微垂目光,此时的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
可按照他对傅屿峥的了解,若是站在他的角度上去看问题,他或许就能理解傅屿峥的决定了。

他若是答应了手术,大概也只能延缓死亡时间,而不是说动手术就能安然无恙地度过下半生。

伴随而来的巨大风险,可能会让他失去自理能力,彻底躺在**成为什么都无法自理的废人。

骄傲一生的傅屿峥,怎么可能允许自己成为那样的人。

与其那样,不如坦然地接受死亡。

陆医生见宋岩沉默下来,他多少也明白了傅屿峥的意思。

只是唏嘘地感叹一声:“等傅总醒来之后,你若是能劝下还是尽量劝下。虽然我们医院在这方面技术有限,但凭借傅总的能力,想找到国际的顶尖医疗团队也不是不可能的。”

“陆医生,现在已经不是医疗团队的问题,而是傅总不想冒着巨大的风险成为一个废人。你我都明白,这对他来说,简直比死还难受。”

陆医生推了推眼镜,了然地点头。

随后又想起什么,多问了一声:“那他的病情,林小姐知道吗?我听说傅总要和林小姐结婚了,现在孩子也平安生下,可能傅总现在会改变主意呢?”

“这件事情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,包括林小姐。傅总会有他的安排的。”

听到这话,陆医生也不多言了。

他点了点头,额外叮嘱了宋岩几声后才转身离开。

很快傅老爷子他们来到了病房里面。

等宋岩和陆医生来拿药后,傅老爷子迫不及待地问起傅屿峥的情况。

陆医生扯动嘴角,安慰道:“老先生不必担心,这是傅总的老毛病了,多年以来的劳累积累,休息休息就好。”

这话傅家人也没有怀疑,只道傅屿峥纯粹是因为担心林菀才这样。

老爷子也松了口气:“那就好。”说完便看向周围的人。

“既然这样,那就让他一个人安静地休息一会,我们先出去,晚点再来探望。”

说完便第一个转身走出病房,傅震霆他们紧随其后。

宋岩悬着的那颗心也终于能放下来了。

另一边。

林娅萍一直守在林菀的病房里面,就连会议都改成了线上。

她还把桂姨带到了病房里面,她们两人亲自看着林菀才能放下心来。

林菀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冗长的梦,各种各样的梦境在脑海里来回不停地窜动,让她思绪纷飞,思想凌乱。

时而觉得胸口压着巨石,难以呼吸。时而又觉得身处一个冰窖内,浑身都是寒冷之意。

反复煎熬了不知道多久,她才渐渐睁开眼睛。

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医院熟悉的白色天花板,随着视觉恢复,涌入她脑海里的记忆也慢慢的拼凑起来。

她忽然想到自己流血的下身,想起自己被捆绑着,在那个暗无天日的破房子里……

林菀的心一下子揪紧了,不顾身上的疼痛,猛然起身,想看看自己的肚子。

可没想到身体就跟禁锢了一样,根本动弹不了。

她惊恐地左右环顾,直到嗓子里艰难地吐露出几个破碎的声音后,她才恢复一些理智。

医院的所有设备她都再熟悉不过了。

看到摆在自己身边的那些仪器,她很快反应过来,她已经不在那个破败的房子里了。

不仅如此,她还好好的活着,现在已经被送往了医院。

可……孩子呢?

她用尽全力,想要低头看自己的腹部一眼,但根本就没有什么力气。

她浑身都在使劲,才让目光艰难地往下挪动了一点点。

肚子暂时还没有消多少,可医生的直觉,她已经感觉不到孩子的心跳。

想到这后,她忽然感到浑身冰凉,仿佛整个人都坠入了一个四周寒冷的冰窖里。

难道……事实真和自己担心的那样,孩子……没了吗?

她只觉得鼻头一酸,一股难以描述的极致痛苦,从心里随着血液很快流遍全身。

那是她怀胎整整好几个月,经历了无数艰难才留下的孩子。

甚至是她自己和自己作斗争,留下来的唯一的希望。

可现在说不在就不在了,林菀一时间无法接受,隐忍不住地痛哭出声。

而这声音很快引起了林娅萍的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