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四章 姹紫嫣红

赵开走到那傅思归身前,只听得他喘声粗重,显然是受了沉重内伤。赵开开门见山的问道:“这位大哥为何会受此重伤,还有就是请问去小镜湖是往这边走吗?”

傅思归抬起头来,问道:“两位要去小镜湖?真是谢天谢地,在下在这求二位一件事情,还望两位一定要答应。”

赵开隐隐知道对方想要说什么,当下点头道:“只要力所能及,一定帮忙。”

“我身上的伤势是被一大恶人所伤,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,那大恶人是我家主公的仇敌,而他已抢过了头去,说来惭愧,我竟然拦他不住。所以请两位赶快赶往小镜湖替我家主公报个信,就说‘天下第一大恶人来了,快快躲避’。”傅思归焦急道。

赵开点了点头说道:“我尽力而为吧,还有你的伤势要是不作处理,恐怕性命堪忧。”赵开见傅思归的胸口不绝的渗出鲜血,揭开他衣服一看,见当胸破了一孔,虽不过指头大小,却是极深。赵开伸指连点他伤口四周的数处大穴,助他止血减痛。阿朱则是撕下他衣襟,给他裹好了伤处。

傅思归挣扎着爬起,跪下道谢道:“此恩此德,我傅思归此生不忘。”

赵开伸出右手扶起了傅思归,也不等对方再次开口说话,便是携了阿朱之手,快步而行。

两人一口气便走出九里半路,远远望见高高耸起的一座青石桥。走近桥边,只见桥面伏着一个书生。这人在桥上铺了一张大白纸,便以桥上的青石作砚,磨了一大滩墨汁。那书生手中提笔,正在白纸上写字。

阿朱觉的甚是奇怪。开口问道:“这人好奇怪啊,哪有人会拿了纸墨笔砚,到荒野的桥上来写字的?”

赵开看着眼前的书生,轻声笑道:“这是在故布疑阵呢。”这人要是赵开没猜错的话,当是四大护卫中的朱丹臣。

赵开、阿朱两人,走上前去,才看到原来朱丹臣并非写字,却是绘画。画的便是四周景物,小桥流水,古木远山。都入图画之中。他伏在桥上,并非面对赵开和阿朱,但奇怪的是,画中景物却明明是向着二人,只见他一笔一划。都是倒画,从相反的方向画将过来。

朱丹臣所绘的‘倒画’算不得是什么丹青妙笔。但如此倒画。实是难能。不过这些对于赵开来说却是没有丝毫的意义,赵开牵着阿朱的小手,径直向着右首那座木桥走了过去。

而这时朱丹臣终于是开口说道:“两位见了我的倒画,何以毫不理睬?难道是在下这点微末功夫,污了两位法眼么?”

阿朱反唇相讥道:“孔夫子席不正下坐,肉不正不食。正人君子。不观倒画。”

听了阿朱的话后,朱丹臣哈哈大笑,收起白纸,说道:“言之有理。两位请过桥吧。”

赵开却是早就料到了朱丹臣的用意,他以白纸铺桥,引人注目,一来上拖延时刻,二来是虚者实之,故意引人走上青石板桥,便道:“咱们要到小镜湖去,一上青石桥,那便错了。”

朱丹臣道:“从青石桥走,不过绕个圈子,多走五六十里路,仍能到达,两位还是上青石桥的好。”

赵开饶有兴致的笑道:“好端端的,干什么要多走五六十里?”

朱丹臣则是回道:“欲速则不达,难道这句话的道理也不懂么?”

“我在这多走一里路,段王爷就会在通往黄泉的路上多走一里路,即便如此,你也仍要坚持如此吗。”

赵开不想再和他废话,当即拉着阿朱踏上了木桥,可当两人走到木桥当中,突觉脚底一软,喀喇喇一声响,桥板折断,身子向河中坠去。赵开左手伸出,拦腰抱住阿朱身子,右足在桥板一点,便这么一借势,向前扑出,跃到了彼岸,几个腾挪之间便是彻底消失在朱丹臣的视线之中。

而朱丹臣在听到赵开说出“段王爷”三个字的时候,就已经是脸色大变,刚想要出手阻止,可哪里还有赵开二人的身影?朱丹臣铁青着脸,连忙也是朝着小镜湖的方向追赶了过去。

过小木桥之后,道路开始变得狭窄,有时杂草甚至是长到了腰间的高度,遮挡了视线,很难辨清方向,若不是那店小二说得明白,这路也还真的难找。就这样又行了小半个时辰,赵开和阿朱二人终于是望到一片明湖,两人不自觉的放慢脚步,走到湖前,但见碧水似玉,波平如镜,不愧那‘小镜湖’三字。

而赵开正要找那方竹林子,忽然是听到小镜湖旁的花丛中有人发出了“咯咯”的轻笑声,紧接着一粒石子便是从中飞了出来。赵开顺着石子的去势瞧去,见湖畔一个渔人头戴斗笠,正在垂钓。他钓杆上刚钓起一尾青鱼,那颗石子飞来,不偏不倚,正好打在鱼丝之上,嗤的一声轻响,鱼丝断为两截,青鱼又落入了湖中。

听笑声是个年轻女子,而看其使用暗器的手法又是邪气逼人,赵开已经是知道了花丛中藏匿的小姑娘是谁了。今天对于他们一家来说,应该是上天的安排吧。“满朝朱紫贵”,命运这种东西有时候还真是挺有趣的。

那渔人的钓丝被人打断,也是吃了一惊,朗声道:“是谁作弄褚某,便请现身。”

只听得瑟瑟几响,花树分开,钻了一个少女出来,全身紫衫,只有十五六岁年纪,比阿朱尚小着两岁,一双大眼乌溜溜地,满脸精乖之气。她瞥眼见到阿朱,便不理渔人,跳跳蹦蹦的奔到阿朱身前,拉住了她手,笑道:“这位姐姐长得好俊,我很喜欢你呢!”说话颇有些卷舌之音,咬字不正,就像是外国人初学中土言语一般。

阿朱见少女活泼天真,笑着回道:“你才长得俊呢,我更加喜欢你。”

这钓鱼之人正是四大护卫之一褚万里,褚万里本要发怒,但见是这样一个活泼可爱的少女,满腔怒气登时消了,说道:“这位顽皮得紧。不过这打断鱼丝的功夫,却也了得。”

阿紫道:“钓鱼有什么好玩?无聊死了。你要是想要吃鱼,用这钓杆来刺鱼不更好些么?”说着便是从褚万里手中接过钓杆,随手往水中一刺,钓杆尖端刺入一尾白鱼的鱼腹,提起来时,那鱼兀自翻腾扭动,伤口中的鲜血一点点的落在碧水之上,红绿相映,鲜艳好看,但彩丽之中却着实也显得残忍。

阿紫手起竿落,一口气是连刺了六条肥美的鲤鱼,就在阿紫再次准备用鱼竿刺鱼之时,赵开突然是出现在了阿紫身旁,伸手一把抓住钓竿,轻笑道:“看小姑娘身材如此苗条,想来这些鱼已经是够你吃了,就不必再造杀孽了吧。”

“谁说我要吃的。”阿紫见自己手中的鱼竿被人握住,转过身来,双眼瞪着大大的,怒视着赵开,嚷道。“还有,我就是喜欢无端杀生,又关你什么事情!”

“那如果我偏要去管呢?”赵开微微笑道。

“那你就去死吧!”只见阿紫左手在袖底轻轻一扬,一蓬碧绿的闪光,便是立马向着赵开激射过去。

一旁的阿朱“啊”的一声惊叫了起来,因为阿紫发射暗器的手法既极歹毒,赵开和她相距又近,看来是非射中不可。

不过赵开却只是微微一笑,右手一拂,一股内劲发出,将一丛绿色细针都激得斜在一旁,纷纷插入湖边泥里。赵开见细针颜色,便知针上所喂毒药甚是厉害,见血封喉,立时便能送人性命。自己和阿紫初次见面,无怨无仇,她就能下次毒手,赵开对阿紫的狠毒又是了解了一分。

赵开摇了摇头,实在是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去约束阿紫,只能够是出手封住了她身上的穴道。

便在此时,湖西突然是有人远远说道:“褚兄弟,发生了什么事啊?”

话音刚刚落下,湖畔小径上一人便是快步走来。赵开望见这人一张国字脸,四十来岁、五十岁不到年纪,形貌威武,但轻袍缓带,装束却颇潇洒。看段正淳到了这个年纪还是一副骚包样,就不难想象他年轻之时是如何把秦红棉、甘宝宝她们哄骗上床的了。

褚万里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向段正淳叙述了一遍,期间着重是提了赵开那不凡的身手。段正淳走到赵开面前,抱拳说道:“不知少侠尊姓大名,来这小镜湖,又有何贵干?”

赵开轻笑道:“来着事情有三,不过却是件件与段王爷你有关。”

段正淳脸色微变,沉声道:“阁下认识我?”

“呵呵,并不认识,不过却是神交已久。好了先谈正事吧,第一件事情,就是一位使黄铜棍的兄弟托我带话,说是大恶人马上就要到这里了。”赵开见段正淳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情,接着说道。“段王爷放心就是了,这位兄弟虽然受了点伤,不过我已经做了处理,想来不会有生命之忧。而且我在信阳城中还看到一位使用板斧的大汉,神智昏迷,我也已经是托人送他去看郎中了,不会有什么问题。”

段正淳与四大护卫之间感情极深,听到赵开的话后,便是准备往赵开来的方向赶去。不过却是被赵开一把拉住,而就这时忽然有一人健步如飞的朝着赶了过来,并且高声道:“大胆贼子,休得加害我家主公!”这人正是一路追赶赵开而来的朱丹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