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夜擎却是忽然伸手把她拉住了。她脚步停了停,垂首看他。

“留下,陪我一会儿。”他声音很低,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。语气截然不是平时那样命令的语气,更似恳求。眉宇间夹杂着的疲色和无奈,让人心疼。

这个男人,往日一直都是站在高处,俯瞰众生。如今这般恳求,她觉得更叫人不忍拒绝。

“那我坐一会儿,你先吃。”夏星辰在他身边坐下。

他脸色缓和了些,问她,“你吃过了?”

“还没。太累了,没什么食欲。”

白夜擎叫了冷啡又拿了双筷子进来递给她。结果,两个人就就着一个碟子,不紧不慢的吃着。

她想起什么,忍不住笑。他抬起眼皮,望着她的笑容,面上的疲色散去不少,“笑什么?”

“你不是有洁癖么,现在不嫌弃我了?”

“我不是回过你?”两个人挨得很近,他侧目看她时,彼此的额头几乎已经贴在一起。他眸光深得和海洋似的,绽着暗芒,落到她唇上。被他这么看一眼,夏星辰只觉得心要从喉咙里蹦出来,咬了咬唇,只听到他低哑着音,问:“你的口水,我吃过几次了?”

“……”夏星辰脸涨红,瞪他一眼,退开去。这人脸皮真厚!

白夜擎勾勾唇,“吃完了没?”

夏星辰不理他,只把筷子放下。他也跟着放下,微微一侧身,就躺倒在她腿上。她愣住,怔忡的垂首看他。他却是气定神闲的闭着眼,双手环胸,慵懒的道:“我睡十分钟,十分钟后叫醒我。”

“……”所以,这家伙,是把她的腿当枕头了?而且,刚刚还会恳求人,现在又是这种命令的语气了,好讨厌!

正腹诽着,男人将她的手抓到他的额头上,放着。

“头有点疼。”

他轻声呢喃,眉心紧紧皱着。手还一直抓着她的手,像是这样能减轻点痛苦。有她在,痛苦确实要少许多。很奇妙。

刚刚还在抱怨他,可是,一看他这副样子,夏星辰就心软了。叹口气,“我帮你揉揉?”

连声音都不自觉的轻了许多。他没吭声,便是默认了。

她从他掌心里把手抽出来,照着他太阳穴来回按着。

她手指柔软,力道也是不轻不重,一切都刚刚好,很舒服。白夜擎只觉得痛苦减轻了,眉心也渐渐松开。整个人到这会儿才终于完全放松下来,只觉得这样的氛围,特别舒适,让他安心又贪恋。

他还真睡着了。一分钟都不到。看样子是真的累到了极点。

夏星辰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,所谓高处不胜寒,他站得越高,无奈和辛苦便也越多。

所以,这样的男人,真该需要一个能和他分担这一切的女人吧……

宋唯一会是那个人么?

想起她,夏星辰眼神暗了些。不过,这些都不是她该想的。摇摇头,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挥散,拿过他脱在一旁的外套给他小心的盖在身上。

白夜擎半睡半醒,把她的手握着,压在了胸口。

掌心下,都是他有力的心跳。夏星辰心头漾出一圈圈涟漪,良久,视线落在他平静安宁的脸上,难以移开。

………………

十分钟后,夏星辰不得不把他叫醒。

白夜擎很快清醒过来,从她腿上坐起身,衣服从他身上滑落在地毯上。夏星辰弯腰拾捡起来,“你去洗个脸吧。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冷啡这会儿从外面进来,“阁下。”

“怎么?”

冷啡看一眼夏星辰,欲言又止。她是个聪明人,赶紧起身,“我先下去了。”

“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吧,这里没有外人。”白夜擎开口。

冷啡只得道:“宋小姐过来了。”

“……”白夜擎一顿,狠狠瞪了冷啡一眼。冷啡用眼神喊冤。可是总统大人自己让他说的!

听到’宋小姐’三个字,夏星辰脚下走得更快了。看着那背影,白夜擎皱眉,“夏星辰!”

她只当没听到,往外走。

冷啡出手拦了一下,“夏小姐,阁下叫您。”

“啊?嗯?什么事?”她装作这才知道的样子,转过身去。白夜擎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一圈,从沙发上站起身,“明晚,什么事都别安排,我有重要的事找你。”

………………

他所谓的重要的事,是什么事,夏星辰是猜不出来。但是,明天才是他的生日,想来可能是想让她和孩子陪他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生日。

夏星辰到楼下,又投入到工作中。但是,总时不时有些走神。她跟随着财务部部长和其他一些高官在偏厅,再没有见过白夜擎,也没有看到宋唯一。

中途休息的时候,从偏厅里出来喘口气,没想到会遇上许岩。

“还好么?感冒全好了没?”许岩给她端了杯果汁,问。

她点头,“好得挺快的。那天真是谢谢你。”

“别再和我说谢谢了。”许岩笑笑。

两个人靠在长廊上,waiter来回走动,脚步匆匆,倒是热闹。只可惜,两个人一时间又没有多余的话。许岩是很多话想说,可是,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。夏星辰喝完果汁,要重新回偏厅的时候,许岩却突然幽声开口:“宋小姐也来了,你知道么?”

她心里那根弦紧了一下,只佯装不懂,“哪位宋小姐?”

“刚刚正厅里,在和总统先生跳华尔兹。很好看。”许岩望着她,“全场的人都在鼓掌,说他们很配。”

“……”夏星辰只觉得吸进嘴里的果汁特别的苦涩。好一会儿,抬起头冲许岩笑笑,“可惜了,我在里面工作,错过了那么好看的舞。”

许岩目光深了些,“以后还会有机会的。你大概比我更清楚……”

顿了顿,又补上一句:“他们,是要结婚的。”

夏星辰面上的笑容,没有淡去。只是将手里的杯子轻轻放在经过的一个waiter端着的碟子里,道:“我先不和你说了,里面很忙,我只有一分钟的休息时间。你也去忙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