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化龙从小在一座寺院中长大,十二岁才被师父带走学艺,所以,对和尚有一份特别的尊重,但答应了心印大师之后,深觉不对,却也不便反悔。

此时,忽见王彤向前冲来,正合心意,立刻挥刀迎上。

王彤右手执刀,对挡两个冲上来的黑衣人,左手疾抬,迎向斩马刀。

鱼化龙刀势沉重,王彤接下一刀,整个左臂都麻了起来。

但那强烈的撞击,也震动了机簧,两枚银针疾射而出。

任是鱼化龙武功高强,但在这等近距离内,又全无防备之下,两枚银针一中前胸,一中右肩。

力道强劲,深入筋骨。

鱼化龙呆了一呆,道:“好歹毒的暗器。”

王彤大喝一声,一刀劈下,震落了鱼化龙手中的斩马刀。

手执摺扇的蓝衫人,急急冲上,扶住了鱼化龙,退了下去。

两个黑衣人却舍死忘生的冲了过来。

王彤已存心要试试这些黑衣死士的威力,一刀快斩,迎面而下。

黑衣人身子一弓,硬向前冲了过来,手中单刀,直搓小腹。

果然是不要命的打法。

王彤左脚飞起,准确无比的踢中了黑衣人的前额,身子也同时横移半步。

刀锋掠过身侧,划破了衣衫。

但那黑衣人被王彤一脚踢飞起来,当场毙命。

第二个黑衣人已直直的冲了上来,一刀直刺前胸。

王彤右手一翻,刀势上撩。

想不到那黑衣人竟然不肯让避,一条右臂被齐肘切断。

但黑衣人的刀势不变,带着一截断臂,划过王彤右肋,割出一条三寸多长的口子,血流如注。

这等凶狠的打法,使王彤也有些惊怕了,如果再有两个黑衣人攻上来,王彤自知无法应付了。

就在王彤一怔神间,那断去一臂的黑衣人,忽然一头撞了过来。

双方近在飓尺,王彤让避已是不及,被那黑衣人一头撞在前胸上,人也被撞得倒飞而退。

王彤内功精湛,借机退回厅中。

两扇沉重的木门,突然掩了起来。

鱼化龙受伤之后,那蓝衫人似已接下了大权,高声道:“在下不似鱼总寨主仁慈,如若诸位不肯齐刀就缚,在下可要以火攻了。”

王彤一面敷药,一面说道:“那些黑衣死士果然利害,不知他们是如何训练出来的?老和尚,王某幸未辱命,他们果然要用火攻了。”

“好,诸位!还是小心一些,也许,他们先要试攻一阵,再用火攻。”

王重山、刀公子都被那黑衣武士不要命的打法给震住了,那不是搏杀拼命,而是拿性命作全力的一击,只要伤到敌人,他们就死而无憾了。

江湖上从没有这样的打法,中原武林中也没有这样的武功。

但见火光闪动,浸油的火球纷纷向大厅投来。

同时,前后四个窗子也同时击破,火球投入了大厅。

心印大师禅杖挥动,挑起火球,投掷窗外。

王重山、青衣人用长剑封闭窗口。

原来,那松油浸过的火球,燃烧之力,十分强烈,不易扑熄,处置不当,就会散落一地,到处是火。

王彤包好伤势,向外望了一阵,叹口气道:“老和尚,他们已经在室外架起了木柴,大火已起,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是无法逃过这场劫难了。”

心印大师道:“老袖这方外之人,被你拖下水来,我都不担心自己的生死,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?”

“不行……”薛百胜冷冷地道:“两位可以死,在下万万不能死,我还有心愿未偿,这次只好变卦了,如若两位今夜能得不死,我欠两位的时间不会超过三个时辰,日后加倍奉还就是。告辞了!”

心印大师禅枝一横,挡住了去路,道:“你算过没有?冲出去,生离此地的机会有多大?”

“一半一半……”薛百胜道:“在下如不恋战,逃生的机会很大,何况,鱼化龙又受了伤,无能再战。”

“那些死士……”心印大师低声说道:“不但受过严格的训练,而且,似是受着一种神秘的力量所控制,在未得证明之前,我不敢断言,他们是被药物还是其他的方法所影响,使他们一直保持了一种高昂的亢奋,所以能视死如归。”

刀公子微微一怔,道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风雷刀法虽然冠绝一时,但在精神亢奋、全无畏惧的意识下,刀法的威力会受到很大的损害。”心印大师道:“就算你刀刀取胜,又能杀得几个?他们会找出破绽,把你干掉的。”

“这么说来,当今武林之世,没有人能够对付他们了?”刀公子虽然口中不服,但已不再坚持离开厅堂破围而出的计划了。

“那也不是,少林寺的罗汉阵至少可以抗拒住他们攻势,五行剑阵也可以和他们放手一搏,至于一个人,武功再高,只怕也无法抗拒。”心印大师无限黯然地道:“因为,他们不怕死亡。”

但见火光大起,堆在厅外的干柴,已被引燃。

大厅内外,已被火势隔绝。

心印大师低声道:“跟我来!”

他们转奔大厅一角,竟然在壁角处,揭开一块方石。

在这么一座禁闭犯过僧侣的地方,竟然有一条地下密道,真是完全出人意外的设施,太绝了!“

心印大师要王彤等鱼贯而下,自己留在最后,放下石板。

这条密道通到相国寺外一处干了的枯井内,但王彤踏出洞口时,突然闻到了一股异味,立刻晕迷了过去。

醒来时,发觉躺在一间雅室之内。

但最使王彤惊讶的是,室中三张并排而放的木椅上,分坐着燕飞、王重山、马巡抚三人。

三人坐在一处,实是一件震骇人心的大事,以王彤这样稳沉的人,都为之大吃一惊,道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
他突然挺身坐了起来。

人是坐起来了,但用力太大,竟然控制不住,身不由己的冲下了木床,跌摔在地上。

王彤怔住了!

他缓缓的站起,暗中提聚真气,只觉气血滞止,经脉酸疼,心知武功已遭人废去,黯然一叹,道:“马文中,你好狠的手段,心印大师呢?”

“他们都活得很好,只不过都和王统领一样,暂时失去了武功。”

王彤目光一掠王重山和燕飞,还未来得及开口,两人已抢先道:“我们和统领一样,早已无反抗之能了。”

“马巡抚,你可以动手了,不过,我相信内宫统领一定会找上你的。”

“我如要杀你,那就用不着见你了。”马巡抚笑道:“再奉告一件事,你的部属已经到了开封,不过,最好是他们不要发觉什么线索。”

王彤道:“开封府虽然聚集了一些江湖好手,但他们绝对无法和朝廷的大军对抗。”

“是啊!为了防微杜渐……”马巡抚道:“如若他们发觉了什么不利于本抚的线索,那就只好把他们全都留下来了。”

王彤怒道:“你……”

“我不会再心存仁慈,我会把他们全部处死,当然,也包括你王统领和燕总捕头在内呢!”

“但消息已泄,你如想一手遮天,只怕是很难如愿。”

“所以,我作了最坏的打算,大军压境之前,我会离开这里。”

马巡抚长长叹息一声,改变了话题,道:“我来见你,是想告诉你最想知道的事,然后,请你作个决定,是敌是友?”

“什么事呢?”

“为什么我们要掳掠了三公主……”

“三公主是不是还活着?……”王彤急急地问。

马巡抚笑笑道:“我明白,三公主如果已经死了,咱们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,我能接见王兄,这就说明了三公主活得很好。”

“三公主还活着也许还有点好谈,马巡抚就请说吧,王彤洗耳恭听。”

马巡抚沉吟了一阵,才缓缓说道:“三公主匆匆的离开京城,就是我们设计好的圈套……”

“能把三公主引诱得匆匆上路,离开京城,就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,必需要有极大的智慧才能办到,王某就想不出这种办法。”

“事实上,不是很难,王兄因为不了解三公主,所以感觉到无处下手,我们了解她,知道她最关心的人和事,只要略施小计,就使她慌急的上路了……”

语音一顿,微微地笑了笑,马巡抚接着又说:“三公主武功的精湛、高明,只怕你王统领也无法望其项背,所以,我们不得不用点手段……"”既是如此,为什么又要重金礼聘江千里,追查行踪呢?“

“这的确是一项失策,江千里的追踪之能,大大的出乎我的意料之外……"王重山突然接道:”这么说来,三公主真的在赵二堤府中了?“

“不错,你可能不太相信吧!”马巡抚笑道:“江千里如不是想让你们心服口服,而突然冲入府中救人,本抚还真有些措手不及呢?说起来,还是你王侍卫帮了大忙。”

王重山暗道两声惭愧,垂下了头。

马巡抚道:“三公主现在我们手中,和你们一样,完全丧失了抗拒的能力,我要杀她,只不过是举手之劳。”

“说正题吧!你不杀三公主,真正的目的何在?”

“姓朱的已经得到了天下,西北阳关之外,黄沙万里,那里不适中原军士的生活,土地贫脊,这些年来,驻扎大军,连年征战,双方都有着很大的伤亡,蒙古勇士虽然擅于骑战,但族人人口稀少,这场战争再打下去,对双方都无好处。”马文中道:“如若双方罢战息兵,朝廷撤回屯住在阳关的大军,蒙古可汗愿为属国,永不再侵犯天朝。”

“事关边防大计,皇上未必会答应撤军。”

“皇上不放心,可以屯兵在嘉峪关……”

“那是说,要皇上让出一大片的土地给你们了,求和的是蒙古可汗,可不是大明朝的皇帝。”

“王兄,那片土地虽然广大,但对你们汉人是没有用处的,只适合维吾尔族的游牧生活,中原锦绣江山,图幅辽阔,到处物产丰饶,强占住那片沙漠,浪费了三十万大军……”马文中沉吟了一阵,道:“这么办吧!那片疆土仍为天朝皇上所有,我们每年奉上牛、羊万头,战马两千匹,算作租用之资,马某在天朝作官近二十年,事实上,我也有一些向往天朝的礼义之帮。”

王彤叹息一声,道:“我只是一个内宫侍卫统领,谈这等军国大事,未免过份太多太多了吧?”

“当今皇上,英明果断,性情刚烈,朝中大臣,敬畏如虎,没有人敢和他谈这些事情,王兄身居内宫,日夕和皇上相见,就在下所知,他对王兄非常信赖倚重,是方便和他说话的人选。”

“天威难测啊!……”王彤道:“一旦触怒圣上,那可是满族诛绝的大罪呀!”

“所以,我们掳来了三公主,皇上最喜欢的女儿,王兄居中传话,总不至于触怒天威吧?”

王彤沉吟了一阵,道:“是不是把三公主交由在下带回京城呢?”

“这一点,王兄会失望的。”马文中冷冷地道:“昨夜一战呀,王兄大概也看到了我们的实力了。”

王彤道:“说到此处,我倒要请教一事,你马兄的身份是蒙古可汗手下的重臣呢?还是西方魔教中人?”

“应说两个都是,我出身小西天雷音寺……”马文中道:“但当今的蒙古可汗又是我的族兄,他也是雷音寺的主持,也就是我的师父,交往很深……”

“这么说来,现今的蒙古可汗也是魔教中弟子了?”

“不是。自从太祖铁木真和丘处机道长结识,拜为国师以来,雷音寺就未再介入蒙古国事,在下此番东来,只是想消除此场绵延不断的杀戮。”

王彤道:“顺便把魔教的势力,再带人中原武林中来……”

“完全没有这个打算……”

“但你假公济私,在开封府秘密的训练了一批死士……”王彤道:“难道这不是铁的证据。”

马巡抚笑了笑,道:“你如果看的仔细,就会发觉,他们都是蒙古的青年,那是我作最坏打算的资本,当然,我也罗致了一批中原武林同道,但为数不多,原因是有些地方,来自大漠的回族子弟不宜渗入到各个地方,我需要灵敏的耳目,当今的国君,秉赋强悍,我发觉了这件事之后,准备下手把他刺死,使新君就位,只要有一个爱好和平的新君,这场绵绵不断的杀戮,就可以中止下来了,但意外的是我们发觉了三公主……”

王彤道:“三公主阻止了你们暗杀的行动?”

“王兄统领内宫侍卫,罗致了不少人才……”马文中道:“但小西天雷音寺派了十名最好的魔教高手给我,说句不怕你王兄生气的话,就凭你那些侍卫,是无法阻挡我们的,但三公主却成了内宫的屏障。”

“三公主有着很高明的武功,你马巡抚又如何知晓呢?”

“我知道你心中不服气……”马文中道:“因为我们也没有想到,直到我们三次入宫行刺……”

“在下发现过一次,追到礼部的驿馆之中,那一次是你马兄吧?”

“不错,你发现了一次,但三公主却击退了我们三次的夜袭,杀死了我三位师弟,另外又伤了我们六个人……”

马文中神情冷肃,接着又道:“请王兄注意的是,我们每次行动都是三人一组,三次夜袭去了九个人,三死六伤,终于使我们发觉了那种剑法,正是四十年前,把西方魔教逐离中原的剑法。”

“你是说三公主……”王彤震惊莫名地道:“用的是‘回轮剑’法?”

“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剑法,但剑出必中,不死亦伤,这就逼使我改变方法,我花了三年的工夫,才查出三公主每年都带一份重礼到洞庭湖去,在一艘画肪上和一位中年妇人见面,于是,我们安排了一个诱饵,三公主果然上当,在开封府用药物把她制服,当然,我们花了很多的时间和金钱,才查出了这个秘密……”

马文中长长地吁了一口气,又道:“详情细节无关重要,重要的是皇上失去三公主这个保护的力量,必然会心中焦虑,你转达我们的要求时,他会认真的考虑考虑这件事情,三公主仍在我们手中作为人质,对王兄的安全也是一大保障。”

“如若皇上问起三公主呢?”

“告诉他,把常大将军的兵马,撤入嘉峪关之后,双方不能再有冲突,我们会遵守诺言,年年献上牛、羊、马匹,二年后,我们会把三公主送入京城。”

王彤沉吟了一阵,道:“我如不答应呢?马大人是不是要杀了我们。”

“那倒不会……”马文中冷冷一笑,道:“马某在你们中原国土上,作了十几年的官了,已深通为官之道,个中阴险机诈,当真是曲折有致……”

一直没有开口的燕飞,突然开了口,道:“大人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我要安排一场冤狱,王统领、燕总捕头,都是这件冤狱的要人,你们出卖了三公主,所以她才会身陷匪窟,证据明确,你们又有口难言……”

“马文中……”王彤急急道:“有口难言是什么意思?”

“你们会变成哑巴……”马文中道:“你们无法争辩,也无法指出那些证据可疑。何况,小西天雷音寺中的迷魂大法,也会使你们在不自主的情况下招供。”

“这是灭族的大罪啊!……”燕飞大声叫道:“你不能这么做,你可以杀了我们灭口,不能牵连无辜的妇孺……”

“说起妇孺,我倒想起来了……”马文中问道:“小燕子和他娘,到哪里去了?”

燕飞心中一动,忖道:看样子他很在意此事,我不能让他找出破绽。当下叹息一声道:“他们被江千里带走了。”

“江千里这只老狐狸……”马文中摇摇头道:“果然是滑溜得很,希望他别再回到开封府来……”

他没有说出江千里再回到开封府,他会如何对付,但他目光中流露出的凶狠之气,显然对江千里敌视极深。

马文中目光凝注在王彤脸上,看了好一阵,道:“心印大师、黑罗汉、薛百胜等,也都被囚押起来,你必须在两个时辰内有所决定,现在,我留下燕飞和王重山和你商量,他们都是身任公职的人,当然知道利害的,两个时辰之后,我来听你的回话。”

站起身子,出室而去。

王彤没有动,他明白自己目前身体的状况,无法和一个强壮的军卒对抗,有所行动,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。

两扇厚重的木门,缓缓的关上,但窗外阳光耀目,显然,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房舍,只不过建筑得稍为坚固一些。

“燕兄,能看出这是什么地方么?”王彤低声问道:“咱们离开此地之后,有多少逃走的机会?”

燕飞目光转动,四顾了一眼,道:“好像在开封府行内,这地方好像是尹知府的公馆,不过,不出去看一下,无法肯定。”

王彤沉吟了一阵,道:“马文中是个非常谨慎的人,如若没有把握,最好不要冒险。”

燕飞起身行近窗口,推开窗子,头还未伸出去,一把明亮亮的钢刀,已然出现窗外,一个全身黑衣的武士,同时现身。

刀光在窗外,闪动出一片寒芒,把整扇的窗子都封了起来。

燕飞关上了窗门,那飞旋的刀光才消失不见。

王彤苦笑一下,道:“我们完全没有逃走的机会!”

“统领!现在我nl该作何打算呢?”燕飞道:“我们必须在两个时辰内,作一个决定啊!”

“马文中说的正是,三十万大军常驻大漠,展开了长年搏杀、屠戮,并没有消灭了蒙古人的抵抗,反而促使北疆、西域的多支回族联成一气,蒙人西移,借大戈壁沙漠的天险,以阻止天朝大军,这场战争不宜再打下去……”

“叔叔是准备代他传话了?”

“对!”王彤道:“他说的有理,问题是他用的手段错了,这是威胁,皇上神威正隆,我怕他不会接受。”

燕飞道:“马文中心计深沉,我想他必然有多重的安排,燕某人担心的是内宫中的防卫力量……”

“这倒不用担心,内官侍卫加上锦衣卫,有一千多人,再加厂卫密探,五城兵马司辖下的两万精兵,就算马文中把开封中训练的五百名死士,全带入北京,也难对皇上构成威胁。”王彤沉吟了一阵,道:“怕的是他们暗中行事,那就有点防不胜防了。”

“三公主身具绝世武功的事,二叔是否知道?”王重山提出了心中之疑。

“我知道三公主会武功,皇上也常和三公主在御书房中密谈国事,但高明到如此境界,倒是出乎我意料之外。”

“二叔的意思是……”王重山问道:“马文中并未夸张。”

“应该不会……”王彤道:“虽然我没有和马文中动过手,但小西天雷音寺的武功,怪异凌厉,奇幻莫测,四十年前,几乎统治了中原武林,马文中一派文雅,全无会武功的样子,显然已到气神还虚的境界,以心印大师精深的内功,却无法解开他截脉手法,使韩涛卧病在床,形同废人……”

“统领也知道了韩总捕头的事?”燕飞道:“真是想不到呀,他当了四年河南巡抚,我们竟不知他是武林高手?”

“所以,你们才能安然无恙,韩涛很可能就是发现马文中秘密,才落得卧床不起的下场。”

“有一点,小侄想不通……”王重山国注王彤,问道:“三公主一身绝世武功,为什么他的贴身宫女惜春、怜花,竟然是完全不会武功?牡丹虽好,还要绿叶陪衬,如果惜春、怜花都会武功,也许三公主就不会那么容易被迷倒了?”

“那也不成,他们用的迷药太利害,闻得少许,立刻晕倒,所以心印大师虽然安排了逃走的秘道,暗派黑罗汉预作接迎,我们连一招都未发出,就晕了过去,根本不知道是怎么被生擒的?”

“唉!那是‘一步倒’,据说是巫山神女峰明月观散花仙子配制的独门迷香,三公主也是中这种迷香被擒。”

燕飞说出“一步倒”的来历。

“现在,事情已经大致明朗了,最大的问题是三公主……”王彤道:“如若马文中肯交出三公主,事情就多几分成功的希望。”

但闻术门呀然而开,四个健美的女婢捧着酒食,缓缓的行了进来。

但使王彤惊讶的是,惜春、怜花竟然随在四婢身后而入。

二婢衣履整洁,容光焕发,似是完全没受委屈。

王重山道:“两位姑娘好啊!”

但他心中却暗暗忖道:难道这两个丫头也早已被人买通,是马文中布置在三公主身侧的一步棋子?

“王侍卫好!”惜春微笑地说道:“马巡抚告诉我们,三位都受了内伤,我们姐妹要求马大人,准我们来探望三位一次……”

怜花道:“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,也是来向统领和侍卫辞行。”

“离开这里?……”王彤心头一震,道:“到哪里去呢?”

“自然是跟随公主了。”怜花道:“公主要到哪里,我们就跟到哪里。”

“二位姑娘见过三公主了?”王彤追问了一句:“三公主的身体好吧?”

“三公主身体很好,容色依旧,只是看上去有一些懒懒的。”

“懒懒的……”王彤有些不太明白,道:“是不是精神不太好?”

“也不是啦!”惜春道:“我想小婢举个例子,王统领就明白了。”

“哦!这要讨教了!”

“懒懒的意思,好像一个刚刚睡醒过来,犹带三分惺松睡眼”原来如此!“王彤道:”是就是说,三公主还没有十分清醒。“

惜春道:“三公主神志很清醒,说话也很清楚。”

“那……三公主告诉你们些什么话?”

“今天晚上离开此地……”惜春道:“要我准备一下。”

“是是是……”王彤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平静,道:“三公主可曾吩咐准备些什么呢?”

“衣服行囊……”惜春道:“三公主的衣物保管的很完整,所以用不着花时间去整理它,我们有很多的时间留在这里陪陪你们。”

王重山心中一动,忖道:这丫头似乎是有些变了,变得胆大而且很会说话,和前几天那种柔弱无助、楚楚可怜的样子,完全不同……。

是不是因为见到了三公主,心中的忧虑尽去,恢复了一个少女活泼的个性,王重山却不敢断言。

这些时日中,连连有意外之变,使王重山感觉到,在武当学剑八年,只不过是刚刚步入剑术之门,这一次离京步入江湖,才明白江湖上的险恶、诡诈,门路之广,变化之奇,完全不是自己能够应付……

他心中的一些骄狂之气,一扫而尽,甚至变得对自己失去信心。

尽管他心中有很多疑问,但却忍了下来,没有说出来。

王彤却笑笑,道:“惜春姑娘,你看我们能不能见见三公主?”

“现在么?”

“是啊!”王彤道:“在下也该向三公主请示一下今后的行动?”

“这个……我是不能作主的。”惜春道:“要先向三公主请示之后,才能决定。”

“是不是要先向马大人请示一下呢?”燕飞道:“包括三公主在内,目前似乎都在马大人的管制下?”

他说得非常明显,希望能以直接的试探,测出惜春的反应。

惜春突然微微一笑,道:“燕总捕头,你究竟想说什么,为什么不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呢?”

王彤苦笑了一下,道:“好!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。三公主大概还不能自由行动,至于我们三个,也都被制了经穴,老实说,完全没有抗拒的能力,我们是被困在这里的。”

怜花道:“你们……你们……看不出有受伤的样子啊!”

“王统领说得很清楚了,他们是被人伤了脉穴,也就是受了内伤……”惜春道:“外面自然是瞧不出来了。”

“惜春,我希望明白真相。”王彤道:“你……究竟是个什么身份?”

“我是一个宫女……”惜春神情冷厉地道:“也是三公主的侍婢,只不过,我来的地方不太适合而已。”

“姑娘来自何处?可否说出来,以广王彤的见闻呢?”

“可以,我如不准备泄漏身份,也不会告诉你们这么多了。”惜春道:“小西天雷音寺,王统领应该明白了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