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日午后,小燕子和白羽又来到邙山脚下。

他们是奉命到祝家访查的。

既然有名有姓,又已早知概略位置,而且山上住的人家不多,不消一个时辰便已打听到了。

祝家虽是山居,住的却是一幢不算小的宅院,粉墙红瓦的四合院,大门外还围着一道篱笆,看来古色古香。

篱门关着,里面的大门也关着,听不到半点人声。

小燕子道:“是不是搬走了?”

白羽摇摇头道:“怎么可能?”

小燕子道:“如果祝老先生夫妇俩和祝姑娘不同意这门亲事,除了偷偷搬走,还有什么办法?”

“你说的也有道理,不过咱们最好还是在附近等一等,确实查明再说。”

大约盏茶工夫之后,一名农夫模样的中年人走了过来。

那农夫走到了小燕子和白羽面前,自动停了下来,好奇的问道:“两位是要来找祝先生的吗?”

小燕子道:“我们正是要到祝府来的。”

“两位可是山寨里的人?”

“不,我们是祝家的亲戚。”

“为什么不上前敲门?”

“外边篱门也关着,进不去,怎能敲门?”

“这篱门从外面就可以打开……”

那农夫正说着,忽然指着小径上由远而近的一名荷锄汉子,道:“那不是来了!”

小燕子和白羽向那汉子望去——大约四旬上下年纪,光着脚,裤管向上挽了一大截,露出半截黑黝黝的小腿,完全是一副做粗活的乡下人模样。

小燕子呆了一呆道:“祝先生怎么会是这样子?”

那农夫咧咧嘴道:“这人是祝家的长工,叫许有田。”

接着又高声招呼道:“老许,这两位是你们主人的亲戚,快带他们进去吧!”

此刻白羽穿的也是便装。

许有田霎时望了两人半晌,才道:“咱好像从没见你们两位来过,请先说说贵姓,也好先让我们老爷知道。”

小燕子和白羽并未隐瞒,各自道出姓氏。

许有田道:“两位就请在外面等一等,老爷要不要见,马上就会通知你们。”

说着,打开篱门,再敲大门。

出来应门的是个中年女人,也是乡下人模样。

许有田进去之后,复又把大门关上。

白羽望了那尚未离去的农夫一眼,道:“祝家好大的规矩!”

那农夫叹了口气道:“祝家最近出事了,所以才这样的。”

“出了什么事?”

“两位既然是祝家的亲戚,进去以后自然明白,其实祝家究竟出了什么事?我们也不太清楚,好像和这里最近成立的一座山寨有关系。”

那农夫说完话,便自行走开。

直等了很久,才见许有田打开门走出来,道:“我们老爷有请!”

小燕子和白羽想不到居然能被接见。

他们哪里知道,这是祝秀才误以为两人是从山寨来的,不敢不予接见。

进入大门,庭院整理得十分雅致。

许有田往正屋中央一指道:“我们老爷已在客厅等候,二位就自行进去吧!”

只听客厅内有人轻咳了一声,接着门内现出一个老人身影。

其实人只是五旬开外年纪,并不很老。穿一件青布外罩黑缎马褂,看来面貌清瘦,雍容儒雅,神色间则又显得一副沉凝冷肃。

不消说,这人便是宅主祝秀才了。

小燕子和白羽连忙双手一拱,齐声道:“祝老先生,打扰了!”

这种口气,越发令祝秀才误认两人是山寨白寨主派来的。

不过,祝秀才难免有些意外,像这样两位翩翩潇洒、倜傥不群的年轻人,怎会做起贼寇来呢?当下,祝秀才毫无表情的道:“两位请坐!”

小燕子和白羽落了座。

由于气氛不对,两人一时之间还真不知该如何开口才好。

祝秀才也在对面坐下,轻咳了声道:“两位有话就请直说吧!

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,老朽除了听天由命,还有什么办法。“

小燕子怔怔的望了白羽一眼。

白羽立即抱拳道:“祝老先生,你可能把我们误会了。”

祝秀才两眼眨了眨,道:“莫非两位不是山寨来的?可是老朽并不认识二位。”

“我们不是山寨的人。”

“那么二位辱临寒舍……”

“我们正是听说此处山寨白寨主准备强与令媛成亲的事而来的。”

祝秀才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,顿了一顿道:“那么二位是……”

白羽正色道:“我们暂时还不方便说出身份来历,总之,我们一定有办法帮府上的忙,您放心!”

祝秀才依然怔怔的道:“就凭二位……”

小燕子接道:“我们当然还有人。”

“就算二位还有人,也不可能比山寨的人多。”

“我们固然没有白虎手下的人多,但兵不在多而在精,请祝老先生相信,我们必可以一当十,以十当百,甚至以百当万。”

祝秀才长长吁一口气道:“两位的这份勇气和义气,很令老朽感动而又感激,但为二位着想,还是别过问这件事的好。”

小燕子和白羽心里有数,对方的用意不外是怀疑他们是否有能力管这件事,若只是凭一时意气说说大话,那的确是件反而弄巧成拙的事。

于是,两人互弟了个眼色,决定先显露几手绝活给祝秀才瞧瞧。

只听小燕子道:“晚辈跑了半天路口渴得很,可否借杯茶喝喝?”

祝秀才哦了一声,连忙歉然陪笑道:“请恕老朽失礼,还没替二位倒茶。’,小燕子等倒好茶后,由桌上取起一杯,直向客厅门口走去,又头也不回的猛一扬手,道:”接住!“

白羽原地未动,探臂一抓,已把一杯茶接在手中。

奇怪得很,满满的一杯茶竟然半滴也不曾溅出。

白羽将茶杯放回桌上,再将右手中指探入杯内。

但见他脸色一凝,深深吸了一口气,不久之后,那茶水似已滚腾如沸,接着水气顺着手指直升手臂大约半盏茶时光,杯中茶水已全被吸尽,而白羽的一条右臂衣袖却从袖口湿到上臂。

祝秀才几曾见过这等惊世骇俗的内功真力?早已看得目瞪口呆。

白羽这才又拿起茶杯,微微一笑道:“燕老弟,干嘛给我一只空杯,敬茶不是这种敬法,还是把空杯交还你吧!”

说着,右腕微扬,再将茶杯掷回。

小燕子扬手接住,却把茶杯紧紧握住,立刻一缕缕白色粉末由指缝飘落地面。

只听小燕子笑道:“难怪这茶杯装不住茶水,原来轻轻一捏就破了。”

祝秀才越发看得胜日结舌。

突见小燕子右手随意一抬,立刻便有一只壁虎由天花板掉落地上。

这时忽有一只麻雀由屋外檐前飞过,小燕子似乎连看都没看,又疾出一指破空戳去。

那麻雀离小燕子站身之处足有两三丈远,竟然也应手而落。

祝秀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半晌之后才失声问道:“二位少侠莫非是神仙下界啊?”

小燕子笑道:“青天白日,那里来的神仙,雕虫小技,老先生还请不要见笑!”

祝秀才呼了一口大气,终于完全定过神来。

他望着两人深深一揖道:“二位高人快快入座,老朽有眼不识泰山,失敬了!”

于是,小燕子和白羽再回到原位。

祝秀才激动无比的道:“二位高人准备如何帮老朽的忙?”

小燕子道:“先请老先生说说,那姓白的山寨贼首是否和老先生以及令媛早就相识?”

祝秀才摇头道:“老朽怎可能和那般人早就相识呢?至于小女,一向是足不出户,更不可能和他们认识,何况那山寨成立不久,山寨里的上上下下据说都是外地来的,老朽和他们根本没有来往的可能。”

“既然如此,那叫白虎的寨主怎会起意强霸令媛为妻呢?”

“他们自然是听说小女品貌不差,还有……小女很可能已被他们看到了。”

“怎样看到的?”

“小女虽说足不出户,但舍下是山居人家,有时候难免会到门外站会儿,被他们的人看到也并非不可能。”

“那位白寨主可曾到府上下过聘?”

“有过,白寨主派人送来二百两银子,还有一匣首饰。”

“老先生拒收才对啊!”

“老朽当然坚决不肯收,但他们放下聘礼,只讲了话便走了,老朽想退也无法退。”

“那些聘礼,老先生是否动用过?”

“一直放在那里,原封未动。”

“难道老先生就没有对他们讲出必须拒婚的理由?”

“讲过。”

“什么理由?”

“老朽对他们说小女已经订过亲,年底就要过门。”

“他们怎么讲?”

“他们根本不管这些。”

“那么令媛是否真的已经订过亲?”

“没有,如果有,把小女的未婚夫婿找来,事情也许好办些。”

“在下倒有个办法。”

“少快有什么办法?”

“老先生可以连夜搬走,随便躲到哪里去,他们定不容易找到。”

祝秀才摇摇头,深深一叹苦笑道:“老朽怎会没想到这办法,可惜这办法已经行不通了。”

小燕子眨动着两眼道:“为什么行不通?府上似乎并未受到监视?”

祝秀才再叹口气道:“那位白寨主早就想到老朽会这样做,竟把小儿掳到山寨作人质去了。”

小燕子哦了声道:“不知老先生有几位令郎千金?”

“老朽膝下只有一儿一女,小女十八,犬子只有十三岁。”

令郎是被强行掳走的?“

“他们说小儿长得聪明活泼可爱,要把他带到山寨玩玩,就这样便被他们强行带走了。”

“老先生现在有令郎的消息没有?”

“老朽料想,他们一定会把犬子照顾得很好,这一点老朽用不着挂心。”

这时祝夫人已闻声而出,主动进入客厅。

祝夫人比祝秀才年轻,只有四十出头年纪,面目姣好,端庄秀雅,一看便知是位知书达礼的女子。

祝秀才连忙为小燕子和白羽介绍。

小燕子和白羽和祝夫人见礼之后,也报上了姓名。

祝夫人道:“你们刚才所讲的话,我都听到了,舍下现在是落难时期,难得还有像两位公子这样雪中送炭的人。”

祝秀才忙道:“你只听到了两位公子和我谈话,却没有看到两位公子所表演的神技。”

祝夫人讶然问道:“两位公子表演过什么神技?”

祝秀才先把小燕子和白羽刚才炫露的身手叙述了一遍。

他接着又说道:“我是读书人,从没见过这种技击功夫,刚才总算开了眼界,这两位公子是名符其实的一代奇侠,早知道如此,连我也想弃文从武了。唉!可惜老了,已经来不及啦!”

祝夫人望望小燕子,再望望白羽。

她口中赞道:“真看不出,两位公子竟有这么一身好武艺,香亭!若你也有这般的好身手,那山贼怎敢欺侮到我们头上?”

祝香亭歉然苦笑着道:“夫人说得对,果然百无一用是书生!”

忽听祝夫人啊了声道:“我倒想出一个办法,不知这位燕公子肯不肯答应?”

祝香亭道:“夫人想出什么办法?”

“你不是告诉那些山贼,咱们月英已经有了婆家吗?”

“告诉他们有什么用,到哪里去找未来的女婿出来作证?”

“现在就有,香亭!你就求求燕公子吧,咱们月英和燕公子年岁相当,只要燕公子肯答应,凭他的武功,也许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。”

祝香亭一听这话有理,急急望向小燕子道:“燕少侠,既然有援救老朽全家之心,就答应这件事吧!”

小燕子不觉脸上一热,显出大感为难的模样。

白羽侧脸道:“只管答应下来,何况并不是玩真的。”

小燕子紧皱着眉头道:“我当然知道这只是在演戏,但总该回去禀明家父和江叔叔,只要他们同意,我还有什么不可以的。”

祝香亭哦了声道:“原来令尊大人和令叔也到了,他们两位在哪儿?”

白羽抢着代答道:“都在洛阳城里。”

祝香亭喜于色道:“那就请他们两位也一起到合下来,寒舍空屋很多,招待客人最方便不过。”

“我们那边的人还很多。”

“太好了,让他们一起来,老朽这就随两位少快进城去请。”

祝香亭确是打心里高兴!

他已见识过小燕子和白羽的身手,如今听说洛阳城内还有不少和他们一伙的人,不消说,这些人必定也都是武功了得,有这么多的高手相助,想消弭这场灾难,也许不是难事。

白羽摇了摇手道:“老先生用不着客气,我们回去以后,必将老先生这番好意告诉他们,他们要来就一定会来,如果不准备来,老先生再请也不可能请得动。”

祝香亭陪着笑道:“还请两位少侠一定要在他们面前多说好话。”

“老先生放心,我们一定尽力。”

“那太好了,老朽真不知该怎么谢谢两位!”

白羽招呼着小燕子一同起身,道:“咱们现在就回去吧!”

祝香亭连忙起身道:“两位什么时候再来?”

白羽道:“既然已经决定插手管这件事,一定会再来。”

“最好是今晚就来,老朽马上交代佣人整理待客房间。”

他又望向祝夫人道:“你就带着月英亲自下厨,做一桌拿手好菜,待会儿我再命许有田把埋在后园的好酒挖出一坛来。”

白羽忙道:“老先生千万别这样,我们今晚是否能来,还不一定。若我们不能来,您岂不是白准备了?”

“一定要来,一定要来!万一城里的大侠们不能来,你们两位却非来不可,舍下虽是山居,离城并不太远,务必别让老朽失望。”

小燕子和白羽赶回洛阳中州客栈,立即把和祝香亭夫妇见面以及谈话详情向江千里、王彤汇报了一遍。

王彤颇为兴奋的道:“太好了,你们两人这一趟收获很大,值得嘉奖。”

接着再征求江千里的意见道:“江兄,既然祝家房舍很多,咱们不如就搬到那边去住,那边高山寨近,办起事来也方便。”

江千里沉忖了半晌道:“目前最好还是住在客栈,若全体住进祝家,难免会被对方的眼线发现,因为咱们不可能老蹲在屋里不有所行动。”

“那么小燕子和白羽呢?”

“他们倒不妨住过去,和咱们这边随时保持联系,这对咱们是件大大有利的事。”

“还有,祝秀才要小燕子冒充他的未来女婿,江兄答不答应?”

“既然是假冒,答应又有什么不可!”

江千里说着,交代小燕子道:“这件事只管答应,唯有如此,事情才方便进行,你父亲那儿由我向他说一声就成了。”

白羽道:“时间不早,既然江大侠已答应,我和小燕子就该马上回祝家去了!”

小燕子也跟着道:“江叔叔和王大人不妨也去一下,人家准备了一桌酒席,不吃白不吃。”

江千里望了王彤一眼道:“老弟,干脆咱们两个也去一趟,能先和祝秀才认识认识也好,咱们两人用过酒饭就回来,小道士和小燕子就留在那边。”

王彤点头道:“好,兄弟这就告诉三公主一声,而且也该对其他的人交代交代。”

到达祝宅大门外,大门是虚掩着的,祝香亭早已在门内等候。

此刻,他对小燕子和白羽的到来,拿“望眼欲穿”来形容最恰当不过。

饭菜早已做好,只等客人到来。

祝香亭已足足等了半个时辰以上。

他远远就望见来的是四人,内心真有说不出的兴奋,立即由门内快步地迎了出来。

他一边先和小燕子、白羽招呼,一边问道:“这两位高人是谁?燕少侠和自少侠快快替老朽介绍介绍!”

小燕子指指两人道:“这位是我江叔叔,这位是我王伯脑”

祝香亭不觉一脸茫然。

江干里的年纪显然要比王彤大,小燕子为什么把年纪大的称为叔叔,年纪轻的称呼伯伯呢?但是,他却又不方便问。

其实小燕子称江千里为叔叔,是依照师父天雷老人的年龄和辈分而来的,因为天雷老人和江千里是结拜兄弟,天雷老人为兄,江千里为弟,小燕子自然应该称江干里为叔叔。至于对王彤,则是根据父亲的年龄而来,王彤的年纪比燕飞要大上好几岁。

祝香亭连忙向江千里和王彤深深一揖道:“两位大侠辱临,真使寒舍蓬革生辉,快快里边请!”

他因已见识过小燕子和白羽的绝技,因之只要是和两人一道来的,一律以大侠相称。可见文人更重视武人。

当然,这与他此刻有求于人也大有关系。

进入大门,祝香亭便喊道:“月英她娘,快快出来迎接贵宾,除了两位少侠,另外还有两位大侠光临。”

祝夫人很快便迎出天井,忙不迭的向江千里和王彤施礼。

进入客厅,酒饭早已摆好,果然全是珍馐美味,连吃遍天下好酒好菜的江千里和王彤都有些馋涎欲滴。

江干里和王彤不便立即入席,先在另外的座位坐下。

祝香亭一边亲自倒茶,一边交代祝夫人道:“去把月英叫出来拜见两位大侠和两位少侠!”

祝夫人转身而去。

不一会儿,便见祝夫人带着一名风姿绰约、含羞答答的少女进入客厅。

祝香亭忙道:“这就是小女月英!”

接着吩咐月英道:“快快拜见两位大侠和两位少侠,他们全是咱们全家的救命恩人!”

祝月英双颊泛着红晕,低垂粉颈,依言向四人各自深深施了一礼,然后站在一旁。

这位祝秀才的千金,果然称得上姿色出众的美女,难怪会被山寨贼首垂涎三尺,进而要强霸为婚。

当众人在祝香亭的招请之下入席后,祝月英也自行回到闺房。

因为,闺阁千金是不方便公然陪客共餐的。

四客二主,祝香亭夫妇招待得可谓殷勤备至。

酒过三巡,祝香亭道:“对于解救舍下这次灾难,不知二位大侠有何指示?”

江千里道:“目前贼首已将令郎掳去作人质,必须先救出令郎才是上策。否则,我们这些人如果放手施为,势必激怒对方,届时他们必会不择手段,万一令郎不保,纵然杀了贼首,也于事无补。

祝香亭颔首道:“江大侠说得是,现在第一步必须先救出小儿,至于如何救法,江大侠是否已有腹案?”

“江某正在筹思良策,好在令郎此刻在山寨必定颇受优待,也不必急在一时。”

“可是学生担心贼方再度前来逼婚,万一对方坚持要在这一两天非把小女娶回山寨不可,学生又该如何应付?”

“不妨尽量设法拖延。”

“倘对方强行抢亲,又当如何?”

江千里指指小燕子和白羽,笑道:“江某和王老弟已决定把他们两个留在府上,以他们两人的身手,岂能容贼寇将令媛抢走。”

“学生已见识过两位少侠的惊世武功,相信他们必有能力保住小女不被抢走,只是……”

祝先生有话请说!“

“学生深盼二位大侠也能住到合下来,据说贵方还有不少大侠在洛阳城内,希望他们也能一起住进寒舍。”

“这样不妥,人多了必会惹人注意,到那时反而不方便行动了。”

祝夫人也道:“江大侠说得很对,不过……住在舍下的两位少侠必须常和城里保持联系才成。”

江千里道:“这方面贤伉俪尽可放心,我们城里的人随时会前来支援,并非只要他们两个年轻人单打独斗的。”

忽听祝香亭道:“燕少侠的令尊为什么今晚没来?”

在祝香亭的想法,小燕子的父亲应是年龄最大的,也必是这伙人中为首的,有他在便可在席间决定一切。

王彤道:“他年纪大了,不想行动,祝先生有事和我们商议便可。”

一顿酒饭吃下来,时间已是一更过后。

王彤和江干里立刻告辞。

临走时,并交代了小燕子和白羽几句话。

小燕子和白羽则留了下来。

祝香亭命人整理出两个房间,但两人为联络和照应方便,还是住在一处。

祝香亭夫妇特别到两人房间陪着聊了一会儿,才回房而去。

翌日一早,小燕子和白羽便起了床,女仆人立刻送来盥洗用水。

当两人出了房间,只见视香亭正在院子里散步。

“两位少侠这么早就起来了,为什么不多睡会儿?”

白羽道:“已经睡够了,老先生要散步,为什么不到门外走走?”

祝香亭苦笑道:“自从合下出了事后,老朽就没再出门,连大门也是关闭的,两位也只好委屈些了,没有要紧的事,千万别出去。

就在这时,忽听外面有人敲门。

祝香亭忙低声道:“这时候有人来,必是与山寨有关,两位少侠请到屋里躲一躲,老朽出去开门。”

白羽道:“老先生用不着害怕,有我们在,该讲的就对他们讲。”

说着,拉起小燕子便进入房间,并把门关上。

视香亭匆匆打开大门,果然是山寨里的两名头目。

两名头目,一名姓黄,一名姓许。他们已来过祝宅好几次,早就和祝香亭认识,也打过多次交道。

祝香亭假作讶然的问道:“两位有事吗?”

黄头目道:“我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,祝老爷子,咱们到里面谈吧!”

“请!”

祝香亭此刻已有了后台靠山,自然不似从前那般胆怯,但他把两名头目引进客厅后,还是亲自倒了茶。

两名头目中的黄头目,年纪较大,身材矮胖,脸孔黄黑,双颊全是横向,很像是澡堂里捏脚搓背出身,更像一只乌龟。

许姓头目年纪虽轻些,但脑门上却秃了一大块,长得也是三分不像人,七分倒似鬼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