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雪宜看了宋孚一眼,只见他正在朝自己皱眉,顿时略一沉吟,笑道:“童子奇,你真想知道吗?”

童子奇道:“不错,老夫今天非得弄明白不可!”

方雪宜回顾了那两位一派宗主一眼,忽然笑道:“区区有个条件!”

童子奇脸色一沉,道:“什么条件,你竟然在老夫面前耍什么花样?”

方雪宜淡淡一笑道:“尊驾不答应吗?”

童子奇冷笑道:“老夫岂是受人胁制之人?”

方雪宜大笑道:“既然尊驾不愿,那就算了!恕区区无法说出师门名号了!”

童子奇大怒道:“姓方的小子,你不怕死吗?”

方雪宜笑道:“区区出道以来,还没有碰到过一个足以制我于死地之人,尊驾口出此言,可是认为区区的武功不能自保吗?”

童子奇咧开大嘴,笑道:“不错!老夫要取尔性命,当真是易如反掌。”

方雪宜剑眉一扬,笑道:“区区不信!”

童子奇大脑袋一晃,冷哼道:“不信何不试上一试?”

方雪宜这时已知那柳媚娘这一段时日并未与重子奇见面,而且,那艾东海和高无故也未和他碰头,否则,童子奇就不会为了要查明自己师门是谁,会说出这等极有威胁意味的话来了!

一时之间,他忽然有了计较,微微一笑,接道:“童子奇,咱们打上一个赌如何?”

童子奇一怔道:“打赌?赌什么?”

方雪宜道:“赌你胜不了区区!”

童子奇听得一呆道:“胜不了你?”

方雪宜道:“不错!你敢不敢?”

童子奇忽然狂笑道:“敢!敢!老夫如是不敢,那还算得五大魔主之一吗?”

他笑声一顿,接道:“小子,这么办,老夫给你一个便宜,咱们订上一个招数限制如何?”

方雪宜道:“好!一千招吧!”

童子奇大嘴一张,半晌没有合了拢来!两眼直愣愣地看着方雪宜,久久不出声。

方雪宜一笑,接道:“怎么了?可是嫌少吗?”

童子奇长长地吸了一口大气,道:“少?太多了小子,你狂得很啊!”

方雪宜故意沉吟了一下,接道:“五百招如何?”

童子奇道:“仍然太多了!”

他不再等方雪宜说话,很快地接道:“这么办,老夫与你动手,只以五十招为限,如是五十招之内,老夫胜不了你,那就一切任凭你小子处置便了!”

方雪宜闻言,心中暗暗失笑!

宋孚、安小萍、霍鸣风三人也在一旁暗感得意,只有入云大师未曾真正见识过方雪宜的武功,听他竟向童子奇挑战,已然吃了一惊,这时见那童子奇说出两人动手,以五十招为限,方雪宜居然面露不快,还似嫌他说得太少之意,不由得大为惊心。

入云大师白眉略皱,正待说话,耳中只听得宋孚大声道:“掌门人,你不用担心!

方老弟不会输的!”

童子奇哼了一声遁;“宋孚,你敢作保?”

宋孚笑道:“有何不敢?”

方雪宜接道:“宋老,你不用作保,只是有劳你代为记一下动手的招数便是!”

宋孚大笑道:“理应效劳……”

童子奇忽然冷冷一笑道:“宋孚,有一件事,你可得牢牢记下!”

宋孚道:“什么事?可是怕宋某记错了招数吗?”

童子奇道:“宋孚,这小子如果落败,老夫只怕也饶不了你!”

宋孚故意一呆,摸了摸脖子,笑道:“莫非你童兄对宋某的人头,有了兴趣吗?”

童子奇大笑道:“不错,老夫叫他们饲养了几头藏犬,阁下的人头,大概可以让它们饱餐一顿!”

宋孚伸了伸舌头,向霍呜风笑道:“霍帮主,看来要再劳帮主用那打狗棒子!”

霍鸣凤笑道:“老朽随时候命如何?”

宋孚道:“多谢帮主助我杀那恶犬了……”

两人说话之间,方雪宜已亮出了宝剑。

童子奇两只小跟一瞪,盯着方雪宜手中的宝剑,脸上似是有着惊奇之色,不禁脱口问道:“小子,你这只宝剑是打哪儿来的?”

方雪宜心中一动,暗道:看来师父这柄长剑,在他的心,有着很深的印象了……

口中却道:“区区这只宝剑,乃是一位前辈相赠!”

童子奇急急接道:“可是陈希正?”

方雪宜微微一笑,看了宝剑一眼,接道:“这个吗?且等尊驾在五十招之内,胜了区区,那时自当相告!”

童子奇怔了一怔,但他一想到自己快些将这个年轻人击败,即可知晓一切,便也不再迫问,冷哼了一声,道:“好,老夫就空手试试你的剑法!小子,快些出手吧!”

方雪宜微微一笑道:“尊驾如此自大,区区只好有僭了!”

唰的一剑刺了过去。

童子奇右手一翻,五指箕张,直向方雪宜剑身抓来。

这一手空手夺白刃的手法,十分奇妙,方雪宜虽然并未露出剑神传授的剑法,但他这一招,也不是平常的剑法,而童子奇一抓之下,竟是几乎将他的剑身抓住。

方雪宜微微一惊,暗道:这姓童的比那柳媚娘似乎高明不少!

转念间,已然撤回了长剑。

童子奇冷哼了一声,道:“小子,如是你只会这么几招剑法,老夫劝你还是不要再比下去了!”

方雪宜冷然道:“为什么?”

童子奇道:“休说二百招,十招不到,你就要撒手弃剑了!”

方雪宜道:“区区的看法不然!”

说话之际,长剑一摆,平胸刺出。

重子奇这回倒未抓剑,而是曲指向着剑身弹来。

方雪宜剑势去的本是极慢,而且不见丝毫奇特之处,童子奇曲指弹剑,可说正是恰到好处,倘若方雪宜中途不变招式,准要被童子奇弹个正着。

眼见剑指即将相触的刹那,方雪宜忽然冷哼了一声,手腕一沉,长剑忽地变招向上,闪电般直抵童子奇的那张大嘴而去!

童子奇似是微觉意外地一怔,右手原式不变,也极快地向上一挥。

如他所想,这一挥之下,定然会将那方雪宜的长剑震脱了右手!

但事实上却非如此,那方雪宜手中的长剑,不但未曾脱手,反而寒光一闪,顺着重子奇的手势,拐了一拐,削向他的肘部而来。

童子奇大叫一声,道:“好剑法!”

横移三步,避开了碎时之危。

方雪宜却是淡淡一笑,道:“童子奇,你小心些,区区的宝剑很利啊!”

刷……刷…之声不绝于耳,瞬息之间,又攻出了三剑。

这一回童子奇可不敢稍存轻敌之念了!

敢情适才那一招剑法,对他有着似曾相识之感。若非方雪宜迅快的又攻出三剑,他定然可以有时间想出那一招剑法,正是剑神的路数。

两人交手十四五招,童子奇已然有些应付不了,但他身为五大魔主之一,大话已经出口,此刻即使要他取出兵刃,只怕他也有些不愿。

堪堪又打了七八招,童子奇忽然抓住一个间不容发的机会,双掌并出,猛攻了五式,大喝一声道:“住手!”

方雪宜闻声怔了一怔,立即收剑跃退,突道:“怎么?你可认输了?”

童子奇冷冷地睁大了小眼,道:“你是剑神陈大侠的弟子?”

方雪宜呆了一呆,暗道:他为何一定要查明我是不是剑神弟子,定然有着什么缘故……

寻思间,应声接道:“是又如何?不是又如何?”

童子奇道:“瞧你的剑法,正是剑神陈大侠的绝学龙行八剑,如果你不是陈大侠传人,又怎会学到了陈大侠的剑法?”

方雪宜淡淡一笑道:“百招未满,尊驾也未胜得了区区,在下如是不说,那也不算违反彼此的约定了!”

童子奇忽然咧嘴咬牙道:“姓方的,有一件事,你应该明白!”

方雪宜道:“什么事?”

童子奇道:“剑神的威望,不容他后人毁坠,阁下如是剑神弟子,你如是在人前不敢承认,只怕阁下就有些愧对令师了!”

方雪宜一忖,怔道:“不错啊!虽然他是用的激将之法,要我表明身份,但师父的威名,果然是不容毁陨……”

转念至此,不禁沉声道:“方某正是剑神传人,尊驾不知有何打算?”

他终于承认了!

童子奇有些意外,但只是稍一迟疑,便即扬声大笑道:“你果然是剑神的弟子了!”

方雪宜道:“不错,尊驾这下总该心满意足了!”

童子奇忽然呆呆地看着方雪宜好久,长叹了一声,接道:“陈大侠当真是无所不通,终于调教出你这等传人出来了……”

方雪宜闻言,不禁心中一动,暗道:“听他话中之意,好象他们不信师父能找得到传人似的……”

但他口中却接道:“师父被武林中誉为剑神,只可惜区区才能有限,难得师父所传十分之一!”

童子奇大脑袋晃了两下,大声道:“这怎么可能?天魔女怎地如此愚笨啊!”

方雪宜一怔道:“这与天魔女何关?”

童子奇道:“怎地无关?”

他语音顿一顿,皱起双眉,沉吟道:“记得上次见过令师之后,咱们五人曾经有过一次聚会,据那毒大夫和大魔女所说,剑神陈大侠已然身染重病,必将不久于人世……”

方雪宜道:“你是在咒骂我师父吗?”

童于奇道:“恶孔明医道极精,当日在那金顶峰头,曾替令师把过了脉,恶孔明说,正如天魔女所料,令师也已病入膏盲,决难活过一年……”

方雪宜道:“胡说,倘是我师父活不过一年,又怎能传授我的武功?”

童子奇道:“不错啊!这正是叫老夫不解之处,按理,恶孔明应是不曾看走了眼,何况,令师并未得到金鲤胆,想要康复,那是根本不可能之事!”

方雪宜道:“一派胡言!”

童子奇冷冷地看了方雪宜一眼,道:“方老弟,老夫问你一句活,希望你能照实告诉老夫!”

方雪宜道:“尊驾请讲!区区能够回答,自然会照实回答!”

童子奇道:“令师现在何处?”

方雪宜道:“邛崃山!”

童子奇道:“令师还在人世吧?他的身体如何?”

方雪直忽然面容一黯,沉吟了半晌,没有说话。

童子奇道:“方老弟,你沉吟不语,可是剑神陈大侠已然仙逝了?”

他一连两次称呼他为老弟,显然已是完全承认了方雪宜的身份,相信了他是那剑神陈大侠的传人。

方雪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摇头道:“童于奇,只有此事恕区区无可奉告!”

童子奇愣了一愣,道:“你不愿说?”

方雪宜道:“无可奉告!”

童子奇蓦地仰大长笑道:“老夫明白了!”

方雪宜道:“你明白了什么?”

童子奇道:“陈大侠已然撒手归天了!”

方雪宜黯然低头,道:“这个……区区依然是无可奉告!”

童子奇道:“老弟,你这三句无可奉告,使老夫完全明白,令师陈大侠定然驾返道山了。”

语音顿了一顿,接道:“对了,老夫还有一件事,忘记告诉你老弟了!”

方雪宜道:“什么事?”

童子奇道:“老夫等与你虽然不识,但对陈大侠的传人,却不能不识;只因十年前咱们五人一致协议,武林之中,只能有一个陈大侠,决不许有第二个陈大侠出现!”

方雪宜闻言,心中一震,暗道:“难道他们早就想到对付于我了?”

但他继而一想,又觉得不对,师父将我作为弟子,至今也不过四年多,他们怎会早在十年前,就有协议来对付我呢?”

一时间,他不禁沉思不语。

童子奇冷笑了一声,接道:“怎么?你老弟可是有些不信吗?”

方雪宜缓缓地抬头;道:“正是有些不信!”

童子奇道:“如是老夫说明其中道理,你老弟就不会不信了!”

方雪宜道:“十年之前,区区尚未投入师门,你又怎能事先就有了协议,来对付方某?尊驾纵然有什么道理可说,那也不见得能令我相信!”

童子奇大笑道:“方老弟,老夫说了出来,你自然就会相信了!”

语音顿了一顿,接道:“不错,当年老夫等五人协议之时,你果然尚未投入陈希正大侠的门下,但咱们昔日计议之时,却并未知晓那会是何人,反正咱们决定过,陈大侠一有衣钵弟子,咱们就将不择手段地对付于他!”

方雪宜道:“你们的计议,一定是十分恶毒的了!”

童子奇道:“当年咱们计议之时,陈大侠尚在人世,如今么,陈大侠也已仙去,合咱们五人之力,对付于你,应是绰绰有余的了!”

方雪宜这才恍然一笑道:“不错,尊驾这等想法,倒也正是人情之常……”

他微微一顿话音,摇了摇头,一振手中宝剑,哈哈一笑,接道:“但区区却要告诉尊驾,方某手中这支长剑,正是恩师昔日扬威武林的神器,你们倘若认为对付方某绰绰有余,一旦成了剑下之鬼,那可别怪方某年轻气盛,比不得家师那等仁慈了!”

显然,他这凡句话中的含意,是要童子奇明白,一旦动起手来,自己不会轻易地放过了他们!

童子奇听得脸色微微一变,大嘴一张,冷笑道:“老弟,你比令师的谦虚,差了很远!”

方雪宜道:“本来如此!”

忽然间,他脸色一沉,喝道:“童子奇,那毒大夫和天魔女等人,现在何处?”

童子奇摇晃大脑袋,道:“不知道!”

方雪宜似是想不到他会回答得如此干脆,微微一愣,道:“你怎地会不知道?你们五人不是常常聚首吗?”

童子奇听得哈哈怪笑道:“谁说的,这么看来,陈大侠好象没有把我们的底细全部告诉于你了!”

方雪宜皱了皱眉,冷哼道:“像你们这等人,家师本就不屑多谈!”

童子奇脸色又是一变,怒道:“岂有此理,当年陈大侠虽然有着诛杀我等之能,也未曾当着别人折厚过老夫,你这般小小年纪,居然如此胆大妄为,多逞口舌之快,实是叫老夫难以忍耐……”

方雪宜剑眉一扬,道:“尊驾如是觉得不顺耳,那就不用听了!”

一抖手中宝剑,接道:“但你如想不听,却也不易,至少先得胜过区区这支宝剑!”

童子奇大嘴咧了一咧,道:“怎么?你还想打?”

方雪宜道:“你如胆怯了,那就算了!”

童子奇如何受得了他这等讪笑,顿时大怒道:“老夫瞧你是陈大侠的弟子,才会对你这般客气,须知老夫虽然早有杀你之心,但未杀你之前,却是不想表现得那般小气,你居然如此不知自量,老夫说不得只好叫你尝尝死的滋味了!”

突然仰天发出一阵大笑。

不过,他笑声甫告出口,传入罗汉堂诸人之耳,忽又迅快的顿信,似是他的笑声,只是吹了一口气般的不费力。

但那罗汉堂中的屋瓦,却跌落了百十来片之多,一地劈拍之声,不绝于耳。

方雪宜暗暗吃了一惊,暗道:“这魔头的功力,果然不同凡响……”

但他脸上却是十分平静,笑道:“尊驾如是想用这等愚笨的方法,先声夺人,那可就错了!”

童子奇没有说话,却是探手自怀是取出一件兵刃。

方雪宜举目望去,只见他手中的这种兵刃,十分奇突,长短只有尺许左右,似笔非笔,似尺非尺,粗如儿臂一般,黑黝黝的光采,便人一望即知,乃是精钢打造。

童子奇挥了挥那根短棒之物,喝道:“你可认得老夫手中的兵器吗?”

方雪宜未曾听得师父说过,当然不知他这兵器的名称,当下摇头一笑,照实说道:

“区区眼皮甚浅,你这等似笔非笔,似尺非尺,宛如一根短棒的兵器,在下还是头一遭见到!”

童子奇冷冷一笑道:“大头鬼王的夺命棒,你都没有听说过,那真是孤陋寡闻得很了!”

他话音方落,宋孚已大声说道:“方老弟,这童老魔的夺命棒,不但可以伸缩自如,而且尚有其他歹毒暗器藏于棒身中间,你少时动手,可要当心一些才好。”

童子奇两眼一翻,冷哼道:“宋孚,你大概是活得不耐烦了吧!”

显然,宋孚叫破他手中兵刃的秘密,使他大为恼怒。

方雪宜却是心中大为感激,笑了一笑道:“多谢宋老……”

蓦地脸色一沉,向童子奇喝道:“尊驾莫要发狠迁怒,只要你胜得了方某手中之剑,你大可爱怎么办都行,否则,区区担心的却是你自己身首难保呢!”

童子奇冷冷一笑道:“当年老夫虽然不是你师父陈希正之敌,但老夫如是再斗不过他的传人,那岂不是白活在人世了吗?”

方雪宜笑道:“尊驾不用不信,稍时咱们动过手以手。你就明白了!”

童子奇这时忽然双目大睁,向方雪宜道:“有一件事,少在你师父可曾告诉过你?”

方雪宜道:“什么事?”

童子奇道:“咱们五人曾经决定,举世之间,决不容许第二个剑神出现!”

方雪宜笑道:“你讲过了!”

重子奇道:“那也就是说,陈大侠如有传人,那便是我们全力追杀的对象!”

方雪宜道:“区区早已猜想出来了,尊驾如有杀我之能,不妨下手!”

童子奇目光一转,接道:“不过,老夫也有了一桩事,心中甚为不解?”

方雪宜笑道:“很好,你如有什么不解之事,不妨早些说出,如是不幸丧身区区剑下,那就是永远没有明白的机会了!”

童子奇道:“这几年来,咱们曾经花了不少心血,打探听陈大侠隐身之处,结果却未查出!”

方雪宜大笑道:“我师父的行踪,岂是你们所能查探得出的?”

童子奇道:“老夫等人探陈大侠下落,目的就在找出他是否有了传人……”

方雪宜道:“区区便是!”

童子奇道:“不错,老夫已经想出来了……但老夫等到今日始知晓,实是湖涂得很!”

方雪宜道:“不迟啊,至少你在死前,还知道了这一桩事!”

童子奇道:“在武林之中,陈希正素以仁义正直为人称道,但老夫等人怎知,他也会做出那等卑鄙之事!”

方雪宜听他口中竟然说出自己师父做出了什么卑鄙之事。心中不由得大怒,冷冷地哼了一声道:“童子奇,你嘴里放干净些。”

童子奇道:“老夫没有说错,那陈希正做了一桩出人意表的事,才会使他有了传人,老夫等仍然不知!”

方雪宜冷笑道:“什么出人意表之事?”

童子奇道:“易容改扮,掩去了本来面目。”

方雪宜道:“这也算不得什么,一个人爱怎么打扮自己,别人也无法过问!”

童子奇大笑道:“不错,任何人都可以这么做,但是,剑神陈大侠如是这样做,那就不被谅解了!”

方雪宜道:“为什么?”

童子奇道:“剑神陈大侠在武林之中,受尽了举世人物的敬仰,他如也易容改扮,那就大错特错的了!”

方雪宜道:“笑话,为什么别人可以,我师父就不可以呢?”

童子奇大笑道:“不错,别人可以,因为别人不是剑神,不是受武林万人崇仰的仁义正直之人。”

他语音一顿,接道:“老弟,你此刻总该明白,老夫为何说你师父做了一桩卑鄙之事了吧!”

方雪宜笑道:“是么?但你莫要忘记,一个人遇到紧急之事时,也可通权达变啊!

家师为了对付你们五个魔头,不惜改装易容,那也不足为过啊!”

童子奇道:“放屁!为什么对付我们就不足为过?”

方雪宜道:“那可要问你们自己了!”

童予奇道:“老夫哪里不对吗?”

方雪宜道:“不错,你们五人,被武林同道奉承为五大魔主,足见你们双手血腥,造了多少的杀孽了!”

语间一顿,接道:“家师为了避开你等耳目,为武林苍生造福,一时不惜自贬身份,改装易容,作了人家奴仆,那也不是什么卑鄙之事啊!”

宋孚忽然拍手大笑道:“不错,不错,陈大侠这等举动,不但不足以玷污他那剑神名望,而且一旦传扬出去,就更要得到武林同道的饮佩!”

童子奇一时为之语塞,看了方雪宜一眼,道:“就算你说对了,但却叫老夫等人上了一次大当了!”

霍鸣风蓦地大笑道:“陈大侠倘若不能叫你们上当,武林之中,岂不是要遗害无穷了吗?”

方雪宜这时却剑眉一扬,笑道:“童子奇,你如今明白了吗?”

童子奇道:“老夫明白以后,也就是你活不久的时期到了!”

方雪宜微微一笑道:“但愿你如愿得偿。”忽地一振手中长剑,接道:“小心了!”

唰的一声,举剑平刺而去。

童子奇大脑袋一晃,挥手中铁棒,暴喝一声道:“你如不用剑神的剑法,也夫只需十招,就可制你死命……”

忽听“当”的一声,两人剑棒已然碰在一起!

方雪宜微觉手心一震,抽身退了一步!

重子奇觉出方雪宜的这一剑虽然平淡,但剑上的真力,却是极为强劲,自己手中的短棒,被震得歪向了一边!不禁心中大为惊讶,暗道:“看不出这小子的内力,居然如此之强,老夫倒是要小心一些才好!”

转念之间,两只小眼一瞪,一舞短棒,猛攻而来。

方雪宜便硬挡了一剑,心中已经明白,自己在内力方面,不比这魔头强,是以打定心意,不再跟他硬拚。

眼见童子奇一棒砸来,顿时身形迅快地一转,挥剑斜斜一挡,两人交错而过。

童子奇冷笑一声,喝道:“老弟,你这等打法,也不怕折辱了剑神的名号吗?”

又是一棒,迎头砸下。

方雪宜心中暗道:“你想激我与你硬饼?哼……”

剑走轻灵,却向童子奇的肩头削去。

两人搭上手,各自抢攻,眨眼之间,已过了十七八招之多。

宋孚等人,虽是站在丈许之外,依然觉出两人手中兵刃所发出的劲气,刺入肌肤,逼人眉发。

霍鸣风瞧了一阵,低声向宋孚道:“宋兄,这随同童子奇来此之人,咱们要不要下手将他们除去?”

宋孚看了少林寺掌门入云大师一眼,道:“这个……咱们最好问问入云掌门!”

霍鸣风知道他言下之意,乃是因为自己等人身在少林罗汉堂中,如是有什么举动,自然应该向少林掌门大师打上一个招呼!闻言之后,微微一笑道:“宋兄说的不错,咱们正该向入云掌门人说上一声才是……”

说话之间,就待向站在一边的入云大师行去。

但他刚自移步,便听得安小萍笑道:“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人,多杀一个,就等于多行一桩善事,帮主又何必畏畏缩缩……”

语音未已,竟然飞身向一名大汉扑了过去。

霍呜风眉头一皱,正想喝阻,耳中已传来一声惨号,但见安小萍右手扬了一扬,那名大汉,已然就声倒地,气绝身死!

霍鸣风心中大吃一惊,暗道:“好快的手法,好狠毒的武功……”

也不过是他转念之间,安小萍也已一连击倒了三人!

那童子奇现身之时,也只有四个大汉,随他而来,此刻那剩下的一名,眼见同来的三人,全都被安小萍举手之间,便已击倒,只吓得脸色惨变,抱头向外奔去。

他跑得虽然不慢,但却未曾料到,那安小萍的身法,比他快了何止十倍!

那名大汉刚刚奔向罗汉堂的门前,眼前人影一花,耳中听得一声冷笑,连惊呼尚未出口,只觉胸前一震,双目发黑,一口鲜血喷出,人已倒地不起!

安小萍举手之间,便将童子奇的四大侍卫除去,休说霍鸣风瞧得失色心惊,连那宋孚和入云在师,也不禁为之神驰目眩,暗暗称奇。

此刻,童子奇似也见到随来之人,俱已丧生,不由得厉吼一声,短棒招式一变,猛向方雪宜攻出三棒。

这三棒力道之强,真足以劈山移海,但闻一阵阵锐啸生风,人人为之色变!

方雪宜目睹童子奇情急拼命,不由得心中叫道:“我若不重创于他,他必然不会甘心服输,弃棒认败的了!”

心念一转,手中剑招急尔一变。

刷!刷!两剑,幻起千朵剑花,将那童子奇全身罩住,他这两式剑法,正是剑神龙行八剑中的杀手,童子奇自然识得厉害,短棒狂挥,闪身往后便退!

但他终于又慢了一步!

方雪宜既是有了速战速决之心,自是不会再容他有那侥幸之机,但听他暴喝一声,道:“童子奇,你给我躺下吧……”

嗤的一声,长剑已将童子奇长衫划裂!

点点鲜血,顺着长衫滴落,但重子奇并未应声倒地,瞪着两只小眼,向方雪宜发愣。

方雪宜见他居然不管自己的伤势,睁着眼望着自己发呆,心中不由得怔了一怔;暗道:“他是怎么了?难道这伤势竟是出乎意外的严重吗?”

转念之间,只见那童子奇忽然厉啸一声,手中短棒一挥,当头直向方雪宜砸去!

他这样行动,大出在场诸人意料之外,安小萍虽然远在两丈以外,依然忍不住尖声惊叫起来。

但方雪宜自己却是十分镇静,丝毫不为童子奇这等冒失的举动所惊,手中长剑闪电般往外一挡,身形已然向后暴退三尺。

他身形微微一退,口中也同时大喝一声道:“童子奇,你当真是在找死了……”

大怒之下,手中宝剑一吐,一招“怒龙出岫”,疾快地向童子奇胸前刺去。

童子奇这时短棒已然撤了回去,方雪宜长剑尚未刺来,他已然长啸一声,舞棒奋拳,震破了罗汉堂的屋顶,向寺外逃去!

原来他适才迎头一棒,乃是以进为退之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