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章 不离不弃

田鸡的右手手指已经无法伸开,虽然击伤了血尾帝蝎,可是自己的指骨也挫伤严重,白近和步东远把田鸡搀扶退了过来,因为突然传来的轰鸣声,让步步逼近的血尾帝蝎也迟疑的停在原地。

我们都惊讶的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,在高不可攀的头顶上,缓缓裂开一道缝隙,顷刻间一抹皎洁的月光透射进来,夜空中那轮圆月落在我们眼里,显得格外的静美,已经忘记有多久没看到过月亮,从未发现原来月亮这么令人怀念。

万象神宫果然还有一条通往外面的出路,随着头顶那缓缓开启的缝隙,渐渐在我们眼前露出一个和下面平台一样大小的空隙。

月辉散落下来,照亮天堂之上那幽暗的平台,我突然吃惊的发现,在平台上,我们发现的那些纹饰开始渐渐明亮,很快勾画出纹饰清醒的轮廓。

我依稀能分辨出精细的鳞甲,突起的龙角,还有硕大的龙眼,以及那双招展的双翼。

羽龙!

在平台上雕刻的竟然是一只硕大的羽龙,在月辉下闪耀着光芒,活灵活现栩栩如生,那羽龙像是准备展翅一飞冲天。

这里应该是万象神宫的所在,可我们并没有看见气势磅礴的宫殿,呈现在我们眼前的却是一条羽龙?

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,眼前的平台传来铿锵有力的声音,先是两个弧形的青铜支架慢慢在我们面前升起,就如同捧起的双手,紧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

竖排整齐的排列相继升起,直到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完整像是巨大动物骨架的东西。

那一刻我和宫爵还有田鸡几乎同时震惊的愣在原地,这样的东西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,在昆仑金阙的时候,金宫顶的密室中,我们就见到过这些东西,而且大小一模一样。

这是龙骨,用来支撑船的龙骨!

昆仑金阙真正的秘密,其实是一座修建在昆仑之巅的船坞,用来停泊那艘传闻中的月宫九龙舫,很长一段时间,我都没有相信过那艘虚无缈缥宝船的存在,直到在昆仑金阙发现船坞。

但我们万万没想到会在万象神宫中,看见同样的龙骨支架。

“万象神宫……明堂,明堂的意思是天宫,只有飞翔在月圆的月宫九龙舫能达到的地方!”宫爵恍然大悟说。“这才是凌璇心中万象神宫真正的含义,这里自始至终就没有宫殿,而是和昆仑金阙一样,是用来停泊月宫九龙舫的船坞。”

在进入万象神宫之前,我们已经知晓凌璇和月宫九龙舫有关,但怎么也没想到,凌璇千方百计在沙海中修建的巨大建筑,竟然是为月宫九龙舫准备的船坞。

这才是万象神宫真正的秘密!

第一个船坞出现在昆仑金阙,而凌璇修建万象神宫距离月宫九龙舫第一次出现,已经是几千年后,凌璇为什么要为月宫九龙舫修建船坞,她到底和月宫九龙舫是什么关系?

我们虽然终于知晓了万象神宫的秘密,但是还是有太多的疑问无法解释清楚,就在我们疑惑的时候,平台在龙骨完全升起后,轰然一声开始慢慢向上升起。

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,我们在红白山发现万象神宫遗迹的时候,在沙海中就看见过,用条石拼凑出来的巨大羽龙图案,在当时我一直没想明白,凌璇到底是用什么办法,能在荒漠中准确无误的铺设出分毫不差的巨型图案。

卓明风说过凌璇留下的线索在暗喻,飞龙在天。

我一直没能领悟镶嵌在沙海中的羽龙怎么能一飞冲天,如今看着缓缓上升的平台,顿时如同醍醐灌顶,我一直错误的理解飞龙在天的含义,并非是这些图案可以一飞冲天。

而是月宫九龙舫,那艘传闻中由九条羽龙拉行的巨大宝船,但在月圆出现在这里时,居高临下能一目了然看见地上的羽龙图案,那是凌璇留给月宫九龙舫的标识,用来引导月宫九龙舫找到万象神宫。

就如同这平台上明亮的羽龙图案,在月圆中,月宫九龙舫如果要停泊在此的话,这图案将会是最清楚的指引。

“朝歌,上平台,能带我们离开万象神宫。”宫爵大声的喊叫,让我从思绪中清醒过来。

头顶开启的空隙是我们唯一的出来,可是这里高不可攀,乘坐缓缓上升的平台,是我们最后逃生的机会,我们连忙跳上平台,看着夜空中那轮圆月离我们越来越近,这段时间来提心吊胆的我们终于在脸上露出一丝放松的笑意。

咔!

一声破裂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,回头看见那庞然大物的血尾帝蝎竟然也快爬上来,看见出来大家兴奋异常,都忘了我们身后还有一只致命的巨大蝎子。

若是让血尾帝蝎爬上来,即便我们能离开万象神宫,外面就是一望无际的荒漠,我们连逃跑的地方都没有。

“我在你房里留了一封信,上面有我家地址,救出掌柜后,帮我把信送到我爹手上。”田鸡捂着已经肿胀的右手,突然对我说。

田鸡说完转身向血尾帝蝎冲去,就在它爬上来的瞬间,田鸡高高跳起,猛然一脚石破天惊般踩踏在血尾帝蝎的身上,他和血尾帝蝎同时从平台上摔落下去。

“干!”我碎骂一声,将军已经不在了,我不能再让有人为了我们去舍命。“宫爵,田鸡的事你记得帮他做,救出掌柜后,给他说,就是烧纸,也得把事情给我说清楚。”

我从旁边的白近手里抢过刀,头也不回往平台下面冲,身后是叶知秋和凌芷寒惊慌失措的大喊,好在下面是细细的黄沙,跳下去的时候,田鸡倒在地上,因为手伤的厉害,支撑着站不起来。

“你他妈怎么下来了?”田鸡看见落在他面前的我,气愤的问。

“你是我兄弟,将军教过我,一起来一起走,绝对不能丢下兄弟。”我握着刀盯着对面从地上站起来的血尾帝蝎。

“瓜皮。”田鸡跺脚冲我骂了一声。

我突然笑了,那一刻忽然明白将军最后为什么会对我笑,那是一种无怨无悔,那是一种骄傲,可这样的笑容仅仅维持了片刻,就凝固在我嘴角。

扑通一声,宫爵四仰八叉摔在我们面前。

“你他妈怎么下来了?”我现在又能体会田鸡的无奈。

“我不是带信的,跟着你是我了找月宫九龙舫,师傅说过,你在哪儿我就跟哪儿。”宫爵一脸傲气白了我和田鸡一眼。

“瓜皮。”我学着田鸡也骂了他一句,把宫爵从地上扶起来,摔下来的时候宫爵被岩石割破了手掌,满手的血滴落在地上。

“朝歌……”

叶知秋趴在高高升起的平台上,我看见白近从身后紧紧抓住她,忽然我冲着她会心一笑,她们应该是安全了,我总算没辜负叶九卿的交代,到最好我终究是护她周全:“知秋,以后别气掌柜,找一个好人家把自己嫁了,记得今天的日子,往后每年今天记得给哥多烧点钱。”

叶知秋和凌芷寒在上面嚎啕大哭,若不是白近把她们抓的紧,估计这傻丫头也会跟着往下跳。

“你混蛋……”叶知秋哭喊的声音越来越远,我心里突然有些不舍,忽然听到叶知秋大声在上面喊了一声:“朝歌,我喜欢你!”

……

我仰着头眉头一皱,好半天没反应过来,问身后的田鸡和宫爵:“刚才,刚才她说什么?”

“她说她喜欢你。”田鸡憨憨的说。

“喜欢我是什么意思?”我挠挠头站着嘴。

“矫情。”宫爵声音冷漠。“按紧我伤口,血都快流完了。”

我这才回过神,帮宫爵紧紧按住伤口,突然恍然大悟的笑了:“也是,人之将死其言也善,打小就和我一起长大,我一直把她当亲妹妹,这丫头长大了就不待见我,小爷今儿算是走到头了,她还能记得我这个当哥的好,当妹的当然喜欢我这个哥哥,早点说多好……完了,我忘了告诉她昆仑金阙在什么地方,答应了给她当嫁妆。”

“难怪叶知秋骂你是混蛋。”宫爵在旁边忽然笑出声。“有时候,我真想不明白你这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,魏叔说的一点没错,你就是一个榆木疙瘩,不过也好,反正咱们今天也出不去了,你也不用再祸害人。”

“别扯没用的,既然下来了,还是想想怎么个死法吧。”田鸡捂着手让我们看身后。

已经站立起来的血尾帝蝎,摇晃着身体,估计从平台上面落下来时摔的不轻,庞大的身体挣扎好几下才站稳,挥舞着两个巨大的双钳,慢慢把我们逼到退无可退的死角。

从它嘴里再一次响起尖锐刺耳的怪叫,顷刻间顺着岩壁爬上了的蝎群把我们蜂拥而至。

“我他妈可不想被这帮恶心的东西在身上下卵。”田鸡握紧另一只拳头。

“那咱就学魏叔,轰轰烈烈一次。”宫爵一边说一边抬起手,摊开的手心中是一盒火槽。

从岩壁中泄漏的瓦斯弥漫在空气中,只需要丁点火星,这里瞬间就会爆炸,我和田鸡淡淡一笑,蔑视的看着前面那些怪物,然后我伸手从容不迫的拿起火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