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7章 姐夫走了

左睿在现场处理事情的时候,程万里却到了庄立成的办公室。

";庄书记,如果事情再这样下去,我干不了了。咱们工作干的好好的,工程正在稳步推进,可是总有人看不得好。整出一个什么五老监督组,在现场胡乱指挥,现在出了人命,这让我们还怎么施工吗?!”

施工现场出了人命的事情,庄立成已经知道了。程万里气呼呼地赶来,把他的怒火又拱上来。

";你们也真是的,好好的一个工程怎么会弄出这么多事情!老百姓来监督,也不是不允许,你们的态度就不会好一点吗?态度稍微好一点,也不至于出现这样的情况!左书记已经在现场进行处理,你跑来我这里干什么?赶紧到现场去!";庄立成很是烦躁。

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,庄立成很烦躁。农村的工作,怎么吵怎么闹都不怕,只要有一个好结果。出了人命那可就不是一回事了。千怕万怕,怕的就是老年人倚老卖老,设置一些障碍,现在这种事情偏偏就发生了。

对左睿提出来的什么五老监督小组,他本来并不感冒。五个老头子在施工现场,能干出什么好事?这下好了吧?弄出了这么大的事儿,向他的家里人怎么交代?他真不愿意想";金钱开路";这四个字,可除了这四个字,真地没什么更好的办法。

";庄书记,这件事情本来我是不同意的。我是没有办法,是左书记非要请村民监督,保证工程的质量,他怎么就这么不信任我们的施工队伍呢!";程万里不肯离去,接着说道。

庄立成正想开口说话,外面有人敲门。进来的是人大主任林子生。

林子生刚刚接任人大主任没有多长时间,这些日子忙着组织人大代表在各乡镇视察,到庄立成办公室来的并不多。

庄立成有些疑惑地看着林子升说:";林主任,您有什么事情吗?";对这位林主任,庄立成始终保持着必要的尊重,毕竟林子生是土生土长的。

林子生脸上挂着淡淡的笑,程万里赶紧起身让座,林子生摆摆手,说:";也没有什么大事。按理说呢,这件事我管不太合适,我就是看不下去了。人大有监督的责任,我得履行我们人大的监督职责。桑梓那段路,是怎么回事?我刚刚听到消息,居然会有一个老人……这是不是我们工作的失误造成的?万里局长也在这里,这是你们交通部门的责任。”

庄立成很不高兴。他是县委书记,林子生再负有监督责任,也只是监督而已,至于工作出现的出现的一些问题,他林子生有什么资格指手划脚?事情刚刚出来,林子生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庄立成的脑子里已经转了好几个圈。

";这件事情,左常委正在处理。等调查结果出来以后再说吧。至于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,那是一定的,不管涉及到谁,严肃处理。";庄立成多少有些无奈,他不能与天下人为敌。

";庄书记有这个态度就好。或许您觉得我今天不该来,一听这事儿我就特别生气,没有管住自己的腿就跑到你办公室来了。有说到说不到的,还请你原谅。我有个建议,这件事情是不是请纪委部门参与一下,涉及到追责的事情,纪委才有说服力。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和矛盾。”

";具体怎么处理,等左书记回来跟我汇报以后再定,这件事情肯定要开一个常委会研究一下。";林子生听出了庄立成是什么意思,庄立成的意思,无非就是想把他排除在外,林子生不是常委,要召开常委会,他连参加的权利都没有,更不用说建议权了。

";既然这样,那庄书记你忙,我先出去了。";林子生起身,拉了一把程万里,";万里局长,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?不要打扰书记工作了。”

程万里会意,跟在林子生身后,两个人并肩朝林子生办公室走了去。

林子生坐在大班椅上,跟在后面的程万里关上门,那道门隔绝了两个人与外面世界的联系。林子生白了一眼程万里,说:";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?怎么还出了人命了?我一直告诫你们一定要小心……小心……,你们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?在施工现场怎么可能出现七八十岁的老头子?”

";林主任您有所不知,这不是那个姓左的吗,非要成立一个什么五老监督小组,从附近的村里请了5个老头子,每天在施工现场监督,地基要看,施工的进程要看,各种原材料要看,把一建的人都快烦死了。”

";快烦死了?快烦死了就打人?!如果他们不动手,那老头子再怎么折腾,也不可能出这么大的事情吧!你长点儿脑子好不好?人家出招了,你得有对应的招!不能硬碰硬,这点道理还用我教你们吗?搞工程搞了那么多,怎么搞都不知道了,越活越倒行!";林子生越说越生气,";啪啪--";拍着桌子。

";老领导不要生气。这件事情已经出了,也不见得不是好事。那个姓左的,不就是想不让咱们好好挣钱吗?这还不容易吗!把事情闹大,大到他吃不了兜着走。";程万里笑嘻嘻的给林子生倒了一杯茶,弯着腰放到林子生的办公桌上。

";那个时候他只是乡镇党委书记,你都整不过人家,现在人家是县委常委,你拿他怎么样?修路,这是你们交通局的工作。他想履行监督职责,一点错都没有。出了这么大的事情,还出在你们的工地上,事情就那么好说的吗?";林子生喘着粗气说。

";说不定坏事就能变好事呢。我觉得吧,这人要是臭美到头了,很可能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,比方说他姓左的,走了那么长时间的好运气,这好运气也应该到头了。你是不知道他结婚那天--那天你有事没去,我和好多人都看到了。周心园现在已经把他视作眼钉、肉刺,我想借这个机会,给他上点眼药应该很容易吧!";程万里阴笑着说。

";我不管。";林子生怔了一会儿才摆摆手说,";我只想看到结果。你马上到现场去一趟,看看事情已经进展到了什么程度?光在县里听汇报不行,你不亲眼看一看,心里怎么会有数呢!赶紧快去吧,别在我跟前儿出馊主意了。还有,你不要提那个五老监督组的事情,只说这件事情想怎么解决就行了。”

县里发生的这些事情,左睿一无所知。更不知道,有人正策划着把他拖向不可知的深渊。

邓小东是半个小时以后才得到消息的。左睿在现场的时候,邓小东便打了他的电话,邓小东说:";他们现在出招了,我想,他们是想把事情闹大,想浑水摸鱼。”

如果这件事情没有发生前,邓小东这么说,左睿肯定会半信半疑。现在看来,邓小东好像是对的。左睿已经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,从四周朝他包围过来,甚至一度让他产生无法呼吸的感觉。

凭借多年的工作经验,他觉得,林屠夫倒是好说。最不好说的,是这件事情背后的问题。

";你觉得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呢?邓县长。";左睿沉吟片刻说。

";你应该向领导建议一下,之所以发生这种情况,是有人想在工程上做了章,如果能够证明他们在工程偷工减料,纪委再介入的话,这条路的工程质量就能得到保证了。”

左睿对邓小东的好感与日俱增。他觉得这位年人,心里装着的,还是老百姓。

";暂时还没有得到主要领导的指示,先把这边稳定下来再说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,干了坏事的人,肯定会露出马脚的。";左睿低声说。

";那好吧,你知我知就行了。我找过你的事,最好不要告诉领导。我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,就是不想让领导产生错觉。";邓小东说。

邓小东这么说的原因,无非就是怕主要领导察觉下面拉帮结派,对主要领导来说,拉帮结派是最大的威胁,也是最难处理的。无论谁走上主要领导岗位,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,把帮派问题解决掉。

左睿已经感觉到的压力,在接到庄立成打来的电话的时候就更大了。庄立成在电话里只冷冷地说了一句,你过来一趟,就";啪嗒";一声挂断了电话。

听着固定电话被挂断的声音,左睿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儿。庄立成语气不善。

现场还是那么混乱,可是庄立成的命令,他又不能不听,只好把这件事情交代给了梁启超。让王忠开着车,朝县城奔去。

左睿敲门进去的时候,庄立成正在阅读件。左睿站在办公桌前,庄立成却像没有发现他一样,接着在件上写写划划。看着庄立成在件上笔走龙蛇,左睿的心跳得快要分不清次数。看着庄立成冷着脸,他就知道,一会肯定是暴风骤雨。

写完最后一个字,庄立成放下手的笔,冷冷地看着他,";左书记来了,请坐。”

左睿暗暗出了一口气,小心地坐到椅子上,";庄书记,我检讨,这件事情我没有处理好。”

";你那个什么监督小组,不也很好吗!";庄立成说。

左睿一愣,一时没反应过来庄立成想要说什么,解释道:";村里的老百姓,生怕这条路修成豆腐渣,强烈要求介入监督,我们也是没办法,这才……”

";啪--!";庄立成不知什么时候把面前的件夹拿了起来,摔到了桌子上,铁青着脸说,";你倒是会给自己戴高帽子,还应村里老百姓的要求。老百姓是工程师还是技术员?!再说了,你如果真想监督的话,找几个年轻人,懂技术的人也行啊,找几个老头子,你想干什么呀这是?!是不是专门为人家设置障碍呀!”

";那几个老头子?也都是搞建筑的。";左睿小声嘀咕道,虽然他清楚这时候不能说话,只能任凭庄立成训诫。

";这么说你还有理了?你还觉得自己挺正确的?既然正确怎么会出来这种结果?你们监督出什么来了?是工程质量有问题,还是偷工减料了?如此对我们的企业不信任,还让这些企业怎么生存下去!";庄立成厉声道。

";回去以后,我马上把监督小组组员换成年轻人。”

听到左睿的话,庄立成哭笑不得地说:";你到底是听懂没听懂我说的话?”

左睿怎么能听不懂他说的话呢?故作懵懂而已,他只是想,这个监督小组必须得有,如果撤了这个监督小组,这条路成了豆腐渣工程,虽然追责可能追不到他头上,但老百姓的不信任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。

庄立成生气的就拍了一下桌子,";左睿,你不要在我面前装傻,你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了吗?那个什么监督小组?必须要撤掉,不要给企业设置障碍。”

";您不要生气。";左睿把身子前倾,压低声音说,";这项工程的开标价太低了。低预算价格300多万。”

庄立成这才明白左睿在担心什么,这个情况程万里可没有跟他反映过。庄立成把大班椅转了半圈,眼睛瞄着窗外,似乎陷入了沉思。屋里安静下来,只有墙上的钟发出单调的响声。

";家属的安抚工作做到什么程度了?";庄立成换了个话题。

";梁镇长正在处理。个人认为,眼下施工方的态度非常重要,我觉得三方应该先坐下来,在这件事情上,镇里的责任,并不是那么大。如果施工方的情绪不是那么激动的话,老爷子根本就不可能出现情况。现场的医生说,可能是老爷子突发心脏病,而突发心脏病的原因,就是因为情绪太激动。还有一个情况,听现场的同志们反映,当时施工方要给五位老人一人500块钱,不让他们在现场监督了。林老爷子不愿意,别的老爷子想拿钱走人,这才起了冲突。”

";你是说施工方想要收买老爷子们?";庄立成的情绪稳定下来。

";有这个迹象。虽然他们说是不想让这些老爷子影响工程的进度,但是换个角度来说,也有可能是不想让他们监督出问题,给他们留下更大的赢利空间。";大家都是聪明人,不用把话说的那么明白,左睿根本用不着直来直去。

";如果真如你所说。那我们就该想其他的办法,派老爷子去现场监督施工,这并不是好办法。你是常委,这件事情就全权交给你处理,我只要结果不问过程。”

庄立成的态度很暧昧,左睿走出他办公室的时候,觉得肩上的担子,又往下压了不少。

他刚刚下楼,手机响了起来,是李不言打来的,左睿接起来问:";不言,什么事情啊?是想过来玩吗?”

李不言的声音听起来很沉重,他说:";你赶紧过来一趟吧,我爸走了。”

左睿一愣:";你爸去哪儿了?跟你妈闹别扭了?”

";我说你聪明点儿行不行啊!今天上午,我爸离开了,永远地离开了!";李不言拖着哭腔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