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 不理他

镇里发生的这一切,左睿一无所知。也许是真的忘了,他竟然没有给左睿打这个电话。直到副书记到场,问了一句,你们书记去哪里了?梁明浩才反应过来,他已经习惯了以我为主,左睿不在,他似乎没有意识到。

梁明浩愣了一下,赶紧笑着说:“我们书记今天有别的事情,他刚打电话过来,让我向您赔个罪。”

副书记的脸马上拉了下来。堂堂的地级市委副书记,到一个小小的乡镇来,党委书记居然不亲自迎接,派一个镇长和一大队班子成员了,把他置于何地?想他在这个副书记的岗位上已经干了近十年,还没有人敢不把他放的眼里。早就听说这个年轻人好像在省里有些后台,你就算是有后台,也不能拿豆包不当干粮吧!

副书记已经50多岁了,再干两年,就得到人大或者政协去了。在他的内心深处,最在意的就是别人对他的态度。此时此刻,一个念头正在他的脑袋里疯长,他觉得,这个号称全市最年轻的乡镇党委书记根本就是目无人。

他扫了一眼站在身旁一脸尴尬的梁明浩,摆了摆手说:“他不在就不再吧,你在不正好吗?”

站在周围的所有人都不知道,副书记和梁明浩是有些渊源的。如果没有这个渊源,他也不会大老远的跑到桑梓镇来。他之所以到这里来,是梁明浩前些日子曾经到市里去拜访他。副书记的弟弟和梁明浩是同班同学,在学校睡大通铺的时候,两个人挨着,关系不是一般的好。用梁明浩的话形容,两个人穿一条裤腿都嫌肥。

对同学这位位高权重的哥哥,梁明浩还是有些犯怵的,毕竟两人相差太远。他毕业以后,被分配到很远的一座小山村里教书。梁明浩是个不甘寂寞的人,得知同学的哥哥是官场人,便央求这位同学请他哥哥帮帮忙,从那山村小学调了出来。

他的同学是个感恩之人。上学的时候,有一次他得了急病,是梁明浩背着他到医院。也是从那时候起,两个人的关系才突飞猛进。同学的父亲也是个当官的,虽然官位不太高,但是想要鼓捣两个儿子进机关却不在话下。把两个儿子的事情安排好以后,老爷子还没有到退休年龄,得了一场急病去世了。

副书记对这个弟弟非常疼爱,对弟弟的朋友自是爱乌及屋、倾力相助。梁明浩借了这个光,从山村小学调到了教育局,又从教育局调到了组织部。梁明浩是个非常善于走关系的人,副书记这条线一直没有断。他和副主席的关系,赵春平是十分清楚的,对这个办公室主任自然也是高看一眼。

这次,桑梓镇出来这个位子,表面上看是赵春平在努力,副书记也是功不可没。如果没有他和古明生打招呼,恐怕这个位子还轮不到他。

邀请副书记到桑梓镇白调研,从梁明浩到桑梓镇工作那天起,就已经在谋划了。副书记的事情非常多,无法确定准确时间,这次来也是一时兴起,并没有提前和县里打招呼。副书记到省里开会,从高上看到卢城县的地标,便做了回来时从卢城县下高的打算。

这里面的细情,其他人根本不知道,他在车上他嘱咐秘书,千万不要和地方打招呼,说是到乡镇看看就走。秘书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不敢违背他的意思,也就真的没有跟卢城县打招呼。这一切,在县城宾馆的左睿一无所知。

“你没有给他打电话吗?”看着副书记在前面大踏步的往前走的背影,梁明浩偷偷问身边的何会东。

何会东笑着说:“我也不知道咱们的领导在干什么?我打了半天电话,也没有人接。第三次打的时候,电话又一直占线。不是让我到村里安排安排吗?”

梁明浩奇怪的看了何会东一眼,他的心思很奇妙。有点儿怕,还有点幸灾乐祸。怕的是左睿回来会发火,班子不和的罪魁祸首这顶大帽子落到他的头上;幸灾乐祸的是,左睿你干得再好,把副书记得罪了,将来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
“我再给他打一个试试吧,万一现在有人接听了呢!”何会东说。

“已经晚了。都这么被动了,还是赶紧搞好接待吧!最大限度地取得副书记的谅解吧。”梁明浩说。

左睿接到古明生的电话,大吃一惊,市委副书记到了他的地盘,他居然不知道!他真不知道这个梁明浩是干什么吃的?这么大的事情,居然不跟他这个一把手汇报。真是反了天了!

接到这个电话的时候,周心园正腻歪在他的身上。看到他的脸色大变,周心园心情不好,赶紧直起身子,问道:“怎么了……怎么了?出什么事情了?”

“市里的副书记,到桑梓镇去了。”左睿冷声说道,“真是误事。”

左睿急匆匆的穿外套,周心园却知道事情不好了。如果不是她一直腻歪着左睿,恐怕不会出这样的事。虽然她不是官场人,也知道这件事情对左睿的影响。那个什么副书记,可是市委常委,虽然手里权力不大,但是决定一个小乡镇党委书记的命运却轻而易举。如果他非要置某人于死地,恐怕市委书记也没什么好办法。

“我送你回去吧,你的车不是没开来吗?”周心园说。

“你去干什么,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今天陪你才不去上班的吗?”左睿看也没看他。周心园心里一凉,虽然知道自己今天做的不太对,可他发这么大的火,把她周心园当什么人了?

“砰!”门被重重地关上了,周心园手里的抱枕也砸了出去,“左睿,你把我当什么人了?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吗?高兴了就说几句好话,不高兴了就甩脸子。我好歹也是一个大集团公司的董事长!你的心里,整天就装着那个姓温的,那个姓温的,早已经是别人的女人了,也就你傻兮兮的整天把她当成宝贝。臭男人,就想要自己得不到的人,得到的,就在你身边的,居然一点都不珍惜……”

周心园在这儿独自一个人发火,左睿现在心急如焚。刚才在电话里,古明生劈头盖脸的骂了他一顿:“你这个党委书记是干什么吃的?工作时间跑到哪里去了?为什么不接电话?为什么手机一直占线?为什么不把这里的工作安排好?为什么出去不向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交代一声?副书记来了,你这个一把手居然不在,你想干什么?擅离职守不说,你想让我怎么把这个恶劣的影响挽回?”

“可是,可是……”左睿不知作何解释,那时候他突然想,刚才他根本就没有打电话,手机一直是通着的。古明生为什么会这么说?肯定是有人跟他说了。

“可是什么?你还想怎么解释?今天如果你不给我个充足的理由,我告诉你,左睿,你这个党委书记就当到头了。我能把你提上来,也能把你拿下去!有你这么干工作的吗?!什么都不要说了,限你在20分钟之内,马上出现在副书记面前!”

不等左睿说话,古明生的手机就被挂断了。他还能说什么呢?赶紧往回蹽吧!

当左睿赶到这里的时候,副书记已经在车上了。他的车子旁边,古明生正半弯着腰,和车里的副书记说话。左睿站到古明生身边轻轻说精神和他打了个招呼。

“这就是桑梓镇的书记,左睿。左睿,你不认识副书记吗?为什么不打招呼?”古明生冷着脸说。

左睿赶紧鞠了个45度的躬,说:“不好意思,真是不好意思。副书记,刚才有点私人的事情,在城里给绊住了。”

“走吧,不是接到电话还有个会吗?”副书记只是瞟了左睿一眼,根本没有要和他说话的意思,对车里的人摆摆手说。

轿车动了。左睿和古明生只好后退一步,看着黑色的轿车绝尘而去。古明生指点着左睿的鼻子,“你呀,你呀,你让我说什么好。”

来不及多说,古明生钻进车里,让司机赶紧赶到副书记车的前面,在前面打着双闪开路。最起码,他这个县委书记要把副书记给送到县界。

“现在没什么事情了,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吧!”梁明浩对身后的班子成员挥了挥手说。

副书记为什么会来桑梓镇,为什么全镇上下居然一个人也没有人给他打电话通知他这件事情?为什么古明生会先她到了桑梓镇,一连串的问号,让左睿怒火烧。

“苏立权,马上到我办公室来!”左睿低声朝办公室主任苏立权吼道。

苏立权根本就没有想到,左睿居然不知道这件事情。当梁明浩把这件事通知给他的时候,他整个人就麻爪了。搞接待是他办公室主任的职责,好多事情,他都要想。他不是没有考虑到要向左睿寝室,可是到他办公室敲门的时候,才知道他根本就没有来。

他还以为,左睿可能去接副书记了。正当他想,给左睿打电话的时候,和伸过来让他干别的事情。他当时还说要给左睿打电话,何会东却说他已经给他打过了,书记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。

左睿把事情的经过了解清楚以后,马上明白了这件事情是谁在其捣鬼。何会东自从出院以后,表现的还算很平静,可是在这背后捅的这一刀子,可把左睿痛个够呛。看来,他还是心软了,像何会东这种人,必须要把他调走。当面锣对面鼓,左睿喜欢的是这种工作方式,而不是在背后捅刀子下绊子。

“那你看到我没有出现在,现场的时候,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?”左睿责备道。

这件事情?归根到底,还得需要有一个人来背这个责任,苏立权是不二人选,这件事情本身与他就有着莫大的关系。上传下达本来就是办公室的重要职责,而在这他的职责范围内,他们又把这件事情办杂了,没有通知左睿,这个责任必须由他来付。至于何会东说的那些话,左睿倒是觉得,苏立权如果有判断能力,马上就会反应过来,也不至于让古明生给他打这个电话。

还有他最怀疑的就是梁明浩。党委书记不在,当镇长的居然不主动沟通,找出若干理由来搪塞,这是为什么呢!他一直以为,他在桑梓镇的威信慢慢地正在建立起来,可是从这件事情上看,他对形势估计的过于乐观了。

苏立权刚从办公室走出去,张国栋便推门进来。面色铁青着说:“他们这是想要干什么?这是咏春拳吗?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不知道,如果不是我给领导打这个电话,你恐怕到现在还在还不知道副书记要来!你是没看到副书记那张金的脸,比暴风雨要来还要黑。”

左睿当然可以想象,如果换作是她,他恐怕也会对这个书记,产生强烈的不满。有人挑战到了他的权利,有哪个当领导的,会视而不见呢!

“都是阴差阳错,还是算了吧,事情已经过去了,不要再想了。”左睿摆摆手说。

“你当时心大。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吗?这明显是有人阴你。这个何会东,到现在还不老实。他整这些用不着的,有什么目的呀?!我看那个副书记,明显就是为梁明浩擂鼓助威来了吗!屁话不说,屁事没安全,就夸了几句梁明浩,这是向咱们宣示,梁明浩是他的人;梁明浩不是一个人在奋斗,而是后面站着他这尊大神。”

“算了吧,不要再说了。不利于团结的话,以后不要说。这话哪儿说哪儿了,千万不要对我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去说。”

“我知道,我就是看不过眼。他们这么整你,你如果不反击,那你这个党委书记的权威还怎么建立起来。”

“权威不是靠阴谋诡计建起来,而是要真抓实干树起来的。副书记对咱们来说,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,他离咱们太远,不要再考虑这件事情了。我这个当事人都没想,你就不要再抱怨了。”

“我这不是抱怨,而是替你打抱不平。你看看那个副书记,脸拉的比长白山还长,你主动跟他说那句话,人家连理都不理你,这官架子摆得太大了吧!”

“你唠叨完了没有?唠叨完了就赶紧忙你的正经事儿去。这件事情我自有主张,你不要再操心了。”左睿说。

张国栋脸上有些尴尬。他媳妇儿那件事情,到现在还没有办成,他的心里一直放不下,特别是这几天老是七上八下的。朋友传出消息,最近这段时间又有三四个老师调到县城了,为什么他老婆的事情,还是一点音信也没有呢?

今天偏偏又看到左睿吃了瘪,他的信心多多少少有点动摇了。如果他连老婆的事情再办不好,那他这个副科也就不要再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