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 实质性接触

会上,左睿并没有过多的废话,只要求所有的包村干部下去以后,要摸清他们的思想状况,确保不再发生这样的事情。品书网 http://%77%77%77%2e%76%6f%64%74%77%2e%63%6f%6d很难想像,如果一大群人年三十上午跑到县政府去堵大门,那他这个镇长也就不用当了。

“我知道明天就是小年了,让大家这个时候下去,我这心里很过意不去。动听的话就不说了,晚上在食堂安排两桌儿,给大家提前过小年!还有,董主席,为今天参战的人员每个人准备一份二斤的槽子糕。都别笑,咱们这里经济条件有限,但是这点意思还请大家笑纳。晚上,把咱们的音响拿出来,在一起乐呵乐呵,过年了吗,我唱第一首歌。你们都没听过我唱歌?我唱的还可以,到时候你们使劲鼓掌就行了。”

左睿这些话,听起来看似与工作一点关系都没有,但是身在基层多年的他,就知道这种方法非常有效,能够迅拉近与机关干部的距离。他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,自从到了桑梓镇以后,上了岁数的还差一些,年轻人大多成了他的朋友,时不时的和他开个玩笑,对这种类似朋友的关系,他很珍惜。

“镇长,晚上你和雷姐对唱一个吧!”关悦侠笑着说。

雷姐是计划生育办公室的四术员,专门负责取放节育环或做个人流什么的。她曾经有过一句流传很广的话,女人身上多的那点零件,我能给你卸下来,也能再装上去。

雷姐,人名其名,说话办事都很“雷人”。关悦侠说这话的时候,雷姐就站在她的身后。只见她捅了捅关悦侠的腰眼儿,说:“你这老娘们儿,净瞎捅咕,镇长唱的都是现代歌儿,我又不会唱,你这不是让我出丑呢吗。”

“雷姐,你可别小看咱们镇长,他也会唱不少老歌儿,比方说,夫妻双双把家还什么的。”关悦侠促狭地挤了挤眼睛。

“那好啊,我就占个便宜,等从村里回来,头一个和镇长唱这个!我唱歌吧,虽然一开口能把狼招来,但绝对嗓门儿够大!”雷姐拍了拍左睿的肩膀,一副大姐大的派头,把左睿雷了个外焦里嫩。

左睿真的没有想到,雷姐一开口,如果附近有狼的话,肯定会蜂拥而至。下面的年轻人开始起哄,有的竟然吹起了尖利的口哨,左睿微笑着站在台上,极力配合雷姐的节奏,可是雷姐的节奏就是没有节奏,他根本跟不上她的调。

雷姐倒也大方,一边唱一边笑,左睿唱的时候,她还煞有介事地隔壁办公室端来一盆花,恭恭敬敬地送到左睿手里。反正过年了,在一起乐呵乐呵。雷姐唱的时候,他又把那盆花送给了雷姐,雷姐配合着音乐说,谢谢……谢谢镇长兄弟。在新的一年里,祝我们每个家庭都幸福安康、万事如意!

这一曲夫妻双双把家开了个好头,平时接触不算太多的也开起玩笑来了,会议室里热闹非凡。左睿笑着坐在台下,手里拿着别人递过来的桔子和瓜籽。这样的场合他从来没有经历,只有这样才能不再考虑职务差异,真正做到“与民同乐”。

“这大大小小也算个联欢会吧。”左睿心想,其实每个人的骨子里都喜欢这样热闹,特别是跟熟悉的人,彼此没有算计,只为开心一笑。

站在台上担任主持的是组织办的郭雨菲,这姑娘是选调生,素质非常高,写得一手好章。桑大力当书记的时候,对郭雨菲非常看重,经常带着她下乡。桑大力说,郭雨菲是省委组织部选调生,是省管干部,别看人家是小姑娘,人家可是重点培养对象。

郭雨菲的个子不算太高,戴一副眼镜,看上去虽然显得有些柔弱,左睿却知道,这是一个十分有主见的姑娘,而且办事十分果断。

左睿和郭雨菲接触并不算多,他是镇长,郭雨菲主要负责党务方面的工作。两个人的接触,主要是左睿值班的时候。郭雨菲单身,住着女宿舍里,一来二往接触相对多起来。

“小郭,你得唱一个!你光忽悠别人唱了,你不唱怎么能行?”有人在下面喊了一嗓子。

“可是我不太会唱啊。雷姐说她唱歌能把狼招来,我唱歌不但能招狼,连河马都给招来啊……”郭雨菲笑眯眯地说。

“你这是老头儿揪胡子——谦虚呢。你要是把河马招来,那咱们正好把它给逮住,然后送到动物园里去。哎……不是说要开发旅游吗?就弄个大动物园,你多唱点儿,把世界各地的珍惜动物都给招来……”

说这话的,是财政所副所长赵山,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沾了他本家赵本山的光,赵山除非别开口,一开口,满嘴奇思妙想,惹得众人哈哈大笑。

“那我就不用上班了,整天唱歌招动物就行。”郭雨菲笑着说,“赵哥,你如果上来唱一首,我荣幸之至。”

“好啊,就等你这句话呢。我大哥说过,这个世界太疯狂了,耗子给猫当伴娘了……今儿我是伴娘。”赵山站起身,冲着人群抱了抱拳,“各位,招狼表演现在开始,请大家欣赏我和小郭妹妹合唱《为了谁》。”

赵山得了老赵的真传一般,那嗓子不是一般的好。后来左睿才听说,赵山初考师,学的就是音乐,怪不得,赵山的声音这么好听呢。高手在民间,这话一点也不假。相比之下,郭雨菲虽然唱的也不错,但跟赵山明显不在一个档次上。

“各位,刚才是我一直捣乱,赵所长没有充分发挥出来,要不要再请赵所长独唱一曲?”郭雨菲见赵山想要下去,急忙拉住了他。

“好——!”一阵掌声响起,赵山跟得了奥运冠军似的,如果有面国旗,这时候他一定会披在身上,绕场跑几圈儿。

“那我恭敬不如从命,再撩骚一首《我的太阳》!”左睿瞪大眼睛,看着赵山那张并不年轻的脸,心道:果然是艺高人胆大,我的太阳,帕瓦罗蒂的代表作品,这也敢挑战?

“多么辉煌那灿烂的阳光,暴风雨过去后天空多晴朗……”行家一张口,便知有没有。左睿也是个爱唱歌的,对声乐比较了解,这赵山一张口,他便知道他已经达到了专业水平。虽然没法跟帕瓦罗蒂相比,但在他们这儿也算是凤毛麟角了。

会唱歌的,基本上都唱过了,没有人再主动请缨,场面暂时冷了下来,不过,这难不倒郭雨菲,她马上组织“击鼓传花”,不会唱歌的,也得出个节目,这下可更热闹了,讲笑话的,拿大顶的,单手俯卧撑的,打王八拳的……一直闹到了十一点多,仍然热情不减。

左睿清楚,这个时候必须他来当这个恶人,站起来说:“咱们来日方长,今天就先到这里,不然的话明天起不来,嫂子弟妹姐夫妹夫们都来找我,我可吃不消。苏主任,以后这样的活动多搞一些,让大家在忙碌的工作之余有丰富多彩的化生活!散了……散了……”

“左镇长兜头给大家泼了冷水,据我观察,大家并未尽兴。不过镇长说的极是有理,明天还得陪着家人过年。既然镇长有了明确批示,苏主任,我随时听候你的召唤!最后,再祝各位年年有今日,岁岁有今朝!”随着郭雨菲的“谢谢大家,再见”,联欢会结束了。

左睿回到宿舍,身上的细胞极其兴奋,还沉浸在刚才的狂欢。习惯性地掏出手机,上面有十多个未接来电,刚才把手机调到了振动模式,放到了裤兜里。点开一看,除了两个是家里的座机,剩下的全是温暖打来的。

左睿怔了一下。嘀咕道:暖暖,打了这么多电话,是怎么回事?莫非是有事吗?

赶紧回拨回去,却没有人接起。左睿暗道,看来是时间太晚,可能睡着了吧,想了想,便给她发了一条信息。

洗了把脸,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一切,躺在**,渐渐有了睡意。朦胧间,听到手机响了一下,抓起,强撑着看了一眼,温暖回的信息。

温暖的信息很简单,问他什么时候放假。他轻笑一声,看来这女人还没休息,都这么晚了,是在想他吗?

他从**靠了起来,拨通了温暖的手机,温暖马上接了起来,埋怨道:“怎么现在才回电话?你干什么去了?是不是又喝酒了?不是告诉过你吗,有的酒能躲就躲,不要喝那么多,不要觉得自己年轻,恣意放纵酒精对身体的伤害,等老的时候再后悔……”

“暖暖……暖暖……我没喝酒。”左睿赶紧打断了她,这女人怎么会这么啰嗦?肯定是嫌她回电话回的晚了,“我真没喝酒。明天不是小年了吗,晚上机关凑到一起热闹了一下。”

温暖滞了一下,可能是因为误会了左睿感到不好意思,轻笑一声,说:“明天就小年了,你还不放假吗?还在单位?我还以为你在老家呢。”

“你还不知道啊,我们得二十七八才能放假呢。什么时候县里开了团拜会,我们班子成员才能真正放松,才有时间帮家里备点儿年货。”

“都那时候了,还备什么年货?不说了……睿,咱们的事情是不是订下来?”温暖的话有些犹豫。

左睿有些意外,他们的事情,不是早就定下来了吗?温暖还没有结束学业,学业一完成,回国后肯定要马上结婚,他们的年龄都不小了,隔开的时间越长,对他们的感情考验越持久,他才不相信“两情若是长久时,又岂在朝朝暮暮”的鬼话。

“你……是说订婚吗?”左睿问。

“是啊。原来我妈有意见,是因为有宛儿姐姐,现在宛儿姐姐已经走了,我妈自然不会说什么了。”温暖说。

从明确和温暖的关系那天起,左睿就一直盼着得到惠红瑾的认可。他可以理解惠红瑾,作为一个母亲,她的出发点全部都是为温暖考虑。他不能责备一个母亲爱女儿的心思。谁愿意把女儿交给一个照顾前女友的男人呢?

现在,惠红瑾眼里的障碍已经不存在了,他和温暖可以名正言顺地走到一起了。

“你不要考虑我妈的意见,我想干什么,她管不着。是我跟你过日子,又不是她过。你放心,我妈不会说什么的,我的想法,今年咱们先订婚,明年我回来,咱们就结婚,你说行吗?”

左睿能说什么呢?这话应该由他提出来吧。不知为何,他听到这个消息,一点雀跃也没有,反倒多了一份沉重,脑海里多了周心园的影子。他们之间,已经有了实质性的接触,他们订婚,周心园怎么办?这样对她太不公平了!

“暖暖,你想好了吗?”

“难道……你有别的想法吗?你不想订婚吗?”温暖听出了弦外之音。

“怎么可能……暖暖,我只是想,年后你马上又要去英伦了,如果现在订婚,会不会太仓促了?我连正式求婚都没来得及呢。我想给你一场盛大的订婚仪式!让你难忘的订婚仪式!”左睿说。

温暖笑了起来,“睿……我也想要……只是订婚而已,不用这么麻烦的。你们老家有什么习俗,全按照你们老家的来就行了。”

“这……是惠教授的意见吗?”左睿又问。

“你不要考虑她。我说怎么办就怎么办。”温暖语气里有些不高兴。

“暖暖,话不能这么说。惠教授是你妈妈,我不能不考虑她的意见。暖暖,你首先是妈妈的女儿,然后才是我的女朋友。我不想你因为咱们的事情,惹惠教授生气。”

“好啦……我妈的事,我来处理。你就说订不订婚吧?”温暖的态度还挺强硬,左睿大笑,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。

左睿发现,所有的事情都没有按照既定的轨迹去运行,他和温暖商定,正月初六两人订婚,谁知大年初二,她外婆再次住院,情况非常危急,温暖哭着对他说:“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。咱们的事,只能往后推了。睿,你跟家里好好说说吧。”

谁也不愿意发生这种情况,包括惠红瑾在内。左睿赶紧跑到省二院,去看望温暖的外婆。

惠红瑾看到左睿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,“你来啦?”便再也没有了话。对这位未来的丈母娘,左睿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。当初的所有好感,都被她冷冰冰的表情给冲淡了。